贾珍被两个护院从后门拖出去,像扔一袋烂麻袋一样丢进了巷子里。
这是一条窄巷,两边是高墙,头顶只有一线天,巷子里没有灯笼,黑漆漆的,只有高处墙头积着的雪映出一点微弱的白光。
风从巷口灌进来呜呜地响,带着刀子似的寒意,割在脸上生疼。
贾珍趴在雪地里,好半天才撑着胳膊爬起来,他的衣袍在方才的扭打中被扯破了好几处,袖口裂开,露出里头的棉絮。
外衣和毡帽都落在雅间里没带出来,此时冰冷的雪花落在贾珍散乱的头发上,化成血水,顺着额角伤口往下淌,而后流进眼睛里,蜇得他睁不开眼。
贾珍扶着巷墙站了一会儿,心里满是恨意和屈辱。
他恨这妇人,恨这园子,恨贾璟,恨秦可卿,恨这世上所有人。
贾珍想骂几句泄愤,可张嘴便被灌进去一口冷风,呛得他咳了两声,伤口跟着扯了一下,疼得他直抽抽。
喘了好一会儿气,贾珍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巷子很长,黑漆漆的看不见头。
走了十来步,巷子前方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逆着光走过来,手里提着一根短棍,另一只手拿着一个葫芦。
贾珍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抬手遮住脸,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可随着来人越走越近,贾珍眯着那只没肿的眼睛很快看清了这人的脸。
虽然来人带着面罩,但是这双眼睛贾珍至死都忘不掉。
这……这是……
贾珍张嘴刚想出声,眼前就闪过一片棍影,剧痛从肩膀炸开,贾珍张大了嘴,一声惨叫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这人已经抄起葫芦,猛地塞进他嘴里。
辛辣的液体灌进来,呛得贾珍眼泪鼻涕一起往外流。
贾珍想要挣扎,可这人伸手掐住了他的嘴巴,强迫他把葫芦里的酒全部喝了进去。
直到葫芦终于空了,这人才松开手退后一步。
贾珍跪倒在雪地里,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往外淌着那辛辣的液体,混着口水鼻涕糊了一脸。
来人站在他面前,先看了看巷口,确认没有旁人经过,才收回目光,慢悠悠地看向贾珍。
贾珍趴在雪地里,浑身是伤,头发散乱,恶狠狠地盯着来人,声音里恐惧和恨意交织。
“贾璟,你给我喝的是什么!”
贾璟没有答话,丢掉短棍,把手放进怀里……里面藏了一柄抹了毒的匕首。
这是下策,若有人经过此处发现贾珍,那便只能动手。
贾珍见贾璟不答话,想再说点什么,可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股热流从胃里猛地窜上来,顺着喉咙往上烧,烧得他嗓子发干,嘴唇发裂。
“你……你到底给我喝什么了?”
贾珍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贾璟,他不是傻子,这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燥热,这种熟悉却比以往猛烈十倍百倍的冲动。
这是……春药?
贾璟懒得搭理他,直接朝着贾珍的肚子一脚踢了上去。
贾珍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眼前一阵发黑,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贾璟收回脚,继续观察巷子前后有无来人。
贾珍趴在雪地里,忽然感觉下腹猛地跳了一下,不是缓缓地有反应,而是像被人从沉睡中狠狠抽了一鞭子,胀得发疼!
贾珍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之前不是没想过用春药治疗自己的暗疾,私下里也让大夫配过几副,可效果都不大,吃下去最多微微发热,那玩意儿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