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贾璟出了竹安居,照常往宫里去。
晴雯送贾璟回来后,看了一眼里屋的香菱,这丫头昨夜睡着了还在哭,此刻蜷在被子里还睡着。
晴雯打了个哈欠,坐到铜镜前拢了拢头发,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她得去梨香院看看风声,快去快回,最好赶在爷回来之前。
待晴雯再次出了院子,西厢房的窗户缝里,红玉将一切尽收眼底。
晴雯出去了,可香菱……似乎还没出来。
她昨夜亲眼看见香菱进了正屋,如今一夜没见出来。
红玉心里拿捏不定,香菱到底是爷留的,还是晴雯自己做的主,可仔细一想,爷就算留香菱住在竹安居,那也会安排在厢房,不大可能让她住在正屋。
所以……必是晴雯自作主张,留香菱住在自己的小里屋。
红玉微微思索,留外院的丫鬟过夜,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上回她借母亲的口向王太太透了风,可晴雯还是什么事都没有,照样在爷跟前伺候。
所以这事的根子还得在爷身上……
正想着,院门外忽然进来个人影。
贾璟进了院门,脸色不太好,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红玉立马迎了上来,轻声问了一句:“爷,今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今日太子病了,不进学。”
贾璟进屋喝了口茶,觉得有些奇怪,往日太子也会得病,但那些小病宫里总归会透些风,让他们或三日或五日再来。
可今日不同,连点信儿都没透露……可若是大病,贾璟回想起昨日萧镕精神奕奕的模样,又觉得不像是突然得大病的样子。
贾璟摇了摇头,暂且将这份不安压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对了,晴雯呢?”贾璟随口问了一句。
红玉不动声色地笑着答道:“晴雯一早出去了,眼下香菱还在晴雯屋里歇着,要不要我去瞧瞧,免得那丫头头一回在咱们院过夜,不熟悉规矩,再闹出什么笑话来。”
红玉说得自然,语气里带着几分替人着想的体贴,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贾璟摇了摇头,转身往书房走:“不必,昨夜晴雯跟我说了,香菱来找她玩,俩人住一晚不碍事,由她们去,你忙你的。”
红玉应了一声,见贾璟掀帘进了书房,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这事就这么轻飘飘的结束了?
红玉一怔,下意识地追了上去,声音放得很轻:“爷,香菱在咱们院过夜……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贾璟脚步一顿,回过头深深看了红玉一眼。
严格来讲,香菱若是没得薛家的允许,擅自来竹安居过夜,确实等同于“私逃”。
可自己毕竟与薛家相熟,和香菱也算有半师之谊,再加上薛家本就住在荣国府,无论如何都不至于闹到这一步,除非……有人打算借题发挥。
“你倒是替我想得周全,这事你留心得不错,不过香菱的事我心里有数,你先去忙吧。”
红玉一怔,见贾璟脸上和煦的笑容,心里忽然有些发虚,一时摸不准爷到底是不是在夸她。
但毕竟贾璟发了话,红玉应了一声便出屋了。
贾璟靠在椅背上,看着红玉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但没想多久就熄了心思,眼下没功夫考虑这等宅邸之事,还是抓紧时间再看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