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兄弟，这便是昨日的事了……”
书房里，宝钗将昨日的事稍稍与贾璟解释后，便诚恳地看向贾璟：“母亲醒来后我与她商议过，香菱实在不合适再留在我这儿。”
贾璟略一挑眉：“宝姐姐的意思是……”
宝钗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笺，轻轻放在桌上，推到贾璟面前。
贾璟低头一看，是香菱的卖身契。
“我想把香菱留在你这儿。”宝钗的语气不像是商量，倒像是在托付一件极要紧的事，“方才在外头，我已经问过香菱的意思了，她愿意。”
贾璟接过香菱的卖身契看了一眼，又看向宝钗郑重地神色，才觉不似说笑。
宝钗叹了口气，薛家在荣国府寄居这些年，哥哥薛蟠怕的人不少，可这些人多是长辈，她能开得了口的没几个，而且这些事总归不好对荣国府的诸多长辈开口。
想来想去，既有能力帮这个忙，又不会把事闹大的也只有璟兄弟，香菱留在竹安居，哥哥心有忌惮自然不敢来闹。
贾璟倒是没什么，点头应下此事，他和薛蟠打交道次数不多，但也觉察出此人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
说是呆霸王，实际心里也有一杆算盘，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不然若真是个呆傻的，在京城这几年早闹出事了。
“宝姐姐放心，香菱就在我这儿也亏待不了她。”
得了贾璟的应承，宝钗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的神色却没有放松，反而一副犹豫的模样。
贾璟见状笑道：“宝姐姐有话直说便是。”
宝钗端正神色，严肃道：“这几年北边的互市生意越做越大，银子流水似的进来，可我心里头越来越不踏实。”
贾璟一怔，没想到宝钗还挺居安思危的。
“如今不比以往，单以去年秋冬的互市来说，货物规模比头一回开互市大了数倍不止，而且据掌柜们来报，仍然是供不应求……”
贾璟笑了笑：“这不是好事儿吗。”
宝钗摇头苦笑，看着贾璟无奈开口：“对宫里确实是好事，可对薛家……”
宝钗没把话说完，可意思已经递到了。
这桩生意名义上是薛家在操持，实则不过是替宫里做事，天底下给权贵挣银子的商贾多了去了，原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可问题是一旦生意做大了，就不一样了。
头几年互市刚开，规模小，来往的货物有限，自然没什么人盯着，薛家可以躲在暗处安稳地挣银子。
可如今不同，这互市规模愈发庞大，薛家的商队一车一车往互市里送，想不惹人眼都难。
更麻烦的是这整个生意的实际运作几乎全是薛家在做，贾家不过是派人在几个关键环节盯着，宫里更是只收银子不过问细节。
万一哪天出了岔子，首当其冲的不是宫里，不是贾家，而是薛家。
可薛家甚至在明面上都拿不出一个够格的人顶着，哥哥没这个能力，自己没这个身份。
贾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所以宝姐姐的意思是……”
“璟兄弟能不能再拉几家入伙？”
宝钗轻声道，真让薛家彻底抽身不现实，一则已然投入巨大，二则贸然离身也容易和宫里交恶，但多拉几家一起做生意就没这个烦恼。
但贾璟却摇了摇头，给宫里做生意本就不好惹人注目，多拉几家倒是容易，可万一人多口杂反而不好。
至于薛家……一开始贾璟就是看中了薛蟠无能，薛家好拿捏才拉其入伙，眼下自然不可能放任宝钗有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