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很清楚,在美利坚,想要彻底把非法入侵变成连警察都不想管的民事战务,最关键的就是要熬过最初的一两天,把生米煮成熟饭。
接着弗兰克又像个地下间谍一样,立下了“蛰伏”的规矩。
“听好了,这一两天是我们的关键期。谁要是想出去搞吃的、捡烟头,都必须给我走后面的防火门,而且每次只能出去一个人。
谁要是把警察提前招来,我就直接把他扔到大街上冻死!”
在弗兰克这一套专业级的战术指导下,这两天,这栋外观被报纸糊得严严实实的健身房,硬是没有引起周围那些只顾着开车上下班的中产阶级的过度警觉。
大家都以为这些是银行在做破产前的封闭清算。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这封闭了两天,建筑内部的生态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几十号人的吃喝拉撒全在里面,垃圾越堆越高,厕所堵了就地解决,呕吐物和排泄物已经开始污染这栋房产的墙皮。
当时间来到了第三天的清晨。
对于习惯了体面和安静的中产阶级社区来说,今天的早晨好像是生化危机里的病毒爆发。
“哦,我的上帝呀!!”
一声崩溃的尖叫,刺破了社区宁静的早晨。
一个穿着瑜伽裤、正牵着金毛犬出来晨跑的白人主妇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个穿着睡衣出门拿芝加哥论坛报的秃顶男人,以及一个正拿着车钥匙准备开车去市中心上班的银行职员,也都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好像看见了外星人入侵。
他们看见,四五个装满发臭垃圾和破布的超市购物车,横七竖八地堵在店面的人行道上。
那扇原本透明的落地玻璃上,出现了几坨黄褐色的不明物体,空气中还时不时飘过一阵屎味。
更让他们想要呕吐的是,一个满头脏辫、浑身泥垢的黑人流浪汉正大摇大摆地拉开了自己的裤裆,站在健身房二楼半开放的阳台上,对着下面街道的一辆本田雅阁轿车就开始撒尿。
“噢,早上好啊,我的邻居们!”
那个撒尿的流浪汉看见了这么多人在看他,十分得意地甩了甩,冲着下面那些呆若木鸡的中产阶级们挥了挥手。
“警察!快叫警察!!”
白人主妇反应了过来,快速掏出手机,颤抖地拨打了911。
“这里有一群暴徒,生化暴徒!他们占领了健身房,救命啊!”
电话拨出不到10分钟,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两辆闪烁着警灯的芝加哥警署巡逻车一个急刹停在了路边。
两个全副武装的白人警察下了车,他们走到健身房前,仔细打量了里面那地狱般的景象,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他们掏出警棍敲打着玻璃,大声警告着:
“里面的人都给我听着!你们现在涉嫌非法入侵私人领地。马上打开铁链,双手抱头给我滚出来!”
可惜他们的恐吓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倒是玻璃门内,那些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住处的流浪汉们被吵醒了,他们纷纷挤到门边,隔着玻璃冲警察竖中指,嘴里还不停骂着街头黑话。
他们知道,只要躲在里面不出去,警察是不敢轻易开枪的。
面对这种情形,这两个警察下意识的就把手按到了枪套上。
而就在这两个警察被激怒,准备呼叫支援、拿门锤砸破玻璃门的时候,弗兰克打着哈欠,抠着眼屎,不慌不忙地从2楼走了下来。
他推开那些流浪汉,隔着玻璃,很是嚣张地把一张用圆珠笔写着字的纸条贴在了玻璃上。
“长官,别费力气了!这房子是老板马特生前亲口答应租给我们的!”
弗兰克满嘴跑火车,隔着玻璃有恃无恐地大喊着。
“看清楚,这是我们的租赁合同,也有我们的双方签名。你随时可以找马特过来问话!我们现在可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居住者!”
弗兰克这种烂人,为了规避法律,也是钻研过法律的。
像这种情况,他随随便便能找出100个借口赖着不走,更何况,警察们找不到前老板马特,就无法认定他的这份合同是假的。
弗兰克看着不知道怎么办的警察,更嚣张了:
“嘿,你们要是敢在没有法庭驱逐令的情况下强行破门,把我们赶到街头上去冻死,你们就等着被那些想出名的‘平权’律师找上门,把退休金都赔光吧!...”
听到弗兰克这一些踩在法律痛点上的流氓话,门外那个稍微年长一点的警察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这种情况他也不是没遇到过。
在美利坚,尤其是在伊利诺伊州这偏向自由派的蓝州,法律对于这些占屋者有着十分操蛋的规定:
只要这群人进了空置房屋,安顿下来,接通了水电,并且没有进行破坏性的暴力打砸活动,那么警方就无权直接破门抓人。
因为这在法律定义上属于民事租赁纠纷,而不是刑事入侵。
更何况弗兰克手里还有一份不知真假的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