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校长，承认吧。”
夏恩双手撑在桌面上，直勾勾的盯着理查德：
“就算没有这次的舆论丑闻，你们学校也硬撑不了多久。”
这话一出，理查德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
他猛地直起身，脸上带着怒意：
“加拉格！虽然我们现在是私下交谈，但你这种没有根据的言论……”
“嘘——”
夏恩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示意他赶快闭嘴，别放臭屁。
接着，夏恩往后一靠，打了个响指。
一旁的亚当立刻会意。
他从公文包底层抽出一份整理好的财务分析文件，递给夏恩。
“让我们来看看你们这华丽长袍下藏着的虱子……”
夏恩开始一字一句地撕开了哈里森中学表面光鲜的伪装：
“08年的次贷危机后，你们哈里森预备中学这两年的校友捐赠基金，缩水了将近百分之三十五！不仅如此，因为经济下行，芝加哥本地能掏得起学费的中产家庭锐减，你们的生源在过去两年里，流失了将近五分之一！”
理查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斯特林律师一眼，这些可都是他们的内部信息，对外他们放出的消息从来都是利好的。
他极力的想控制自己的表情，但他微微僵硬的脸，和收缩的瞳孔都出卖了他。
“别装了。”夏恩冷哼了一声，戳破了他们的外衣。
“要不是因为严重的财政问题，你们这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会捏着鼻子收下戴夫那种满身铜臭味的底层中产阶级的儿子？要是放在几年前，你们只会觉得他们比要饭的流浪汉好不了多少吧？”
之前夏恩就觉得这种二流顶的私立学校怎么会招这么多像丹尼这样家庭背景的小孩，这份资料就是原因之一。
这话一出，理查德的脸色再也绷不住了，变得十分难堪。
没别的原因，夏恩说得全中。
这也是他今天愿意低头妥协的根本原因之一。
次贷危机让学校的财政如履薄冰，现在又被霸凌舆论当头一棒。
如果不赶紧解决公关危机，那些在乎声誉的富豪们一旦撤资或者转学，哈里森中学很可能会像前两年那些经营不善的私立学校一样，直接宣告破产！
真走到那一步，他理查德的职业履历就算毁了。
在美利坚精英教育圈这种极其看重名声的地方，搞破产一所百年名校，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找到一份体面的高薪工作了。
看着理查德阴晴不定的脸色，夏恩知道火候到了。
他语气一缓，继续输出：
“先别难过，如果我说，我除了能帮你完美消除这次的负面影响外，还能给你们学校带来一批挥金如土的全新财源呢？”
理查德眉头一皱，斯特林律师立刻跟上，他冷笑着反驳道：
“哈？新的财源？加拉格先生，你知道现在芝加哥有多少以前的白领正在排队领救济金吗？现在每分每秒都有中产在破产！你上哪去给我们找新财源？”
“那只能证明你们这些所谓的精英，眼光实在是太狭隘了。”
夏恩直接回怼，“两位，知道在这个该死的经济寒冬里，现在谁的手里握着大把全款的现金？而且挤破了头，甚至愿意溢价，也想把孩子送到美国的精英私立高中里来接受教育吗？”
夏恩看着两人微微发愣的神情，直接抛出了答案：
“是那些硅谷的印裔高管，和刚在北美站稳脚跟的华人富商！”
（注：2011年是硅谷印度裔高管开始崛起、中国富商开始大规模海外投资的节点。）
“这些害怕美国校园根深蒂固的种族歧视和霸凌的亚洲富豪们，最不缺的就是钱！为了下一代的跃升，为了一个入学名额，他们可以随便砸出几十上百万的赞助费！”
夏恩身体前倾，十指交叉压在桌面上，像一个正在布道的牧师，开始向面前两个传统精英传教：
“平息这一次的麻烦，下个月你们还是要为赤字发愁。但要是……我跟哈里森中学一起站在明天的聚光灯下，高调宣布我们在这里成立全美第一所‘深度拥抱进步主义、绝对保护少数族裔、并设立反霸凌专项基金’的先驱示范校呢？”
夏恩说完，理查德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能在芝加哥这种地方当上顶尖精英私立学校的校长，他可不是什么蠢货。
被夏恩这么一点，他脑海中从未设想过的阶级盲区变得明亮！一条条由“政治正确”铺就的崭新利益链条，开始在他眼前拼接成型。
对啊，现在可是奥巴马执政时期！伊利诺伊州更是民主党的绝对大本营！
“政治正确”和“进步主义”就是未来趋势的时代，夏恩说的这些就是踩在了时代的风口！
理查德直愣愣地盯着夏恩，心里不停的想着：快继续说下去！
夏恩没有让他失望，他看着已经上钩的理查德，嘴角的笑意愈发向外：
“想想看吧，校长。一个有‘亚裔平权英雄’亲自背书的、安全的校园避风港！那些生怕孩子在公立学校挨揍、又渴望孩子能拿全A成绩考入常春藤的亚洲父母，会排着队，把成千上万的美金求着砸进招生办账户里！”
“到时候，别说芝加哥了，哈里森中学在全球范围都会名声大噪！而你——理查德·威廉·詹姆斯，不仅能直接填平学校的财政赤字，更能在民主党的教育体系里挂上号，成为全美教育界拥抱多元化的领航人！”
说完这些宏大的叙事，夏恩便靠回了真皮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不再言语，大方地留出时间让对面那两个人去慢慢消化。
而理查德现在整个人都被这套宏大叙事给震懵了。
“法克！谢特！”
夏恩这套理论，不仅解决了学校的破产危机，还能让他们学校借着这波霸凌风浪，举着政治正确的大旗逆势起飞！
至于那些原本在校的白人中产和老钱家族，会不会觉得招收大量亚裔拉低了学校的逼格和纯正氛围？
理查德的脑子飞速转动着，立刻想出了一套“双轨制”。
全美利坚谁不知道亚裔——尤其是华人，是最擅长做题的考试机器？
到时候，对着那些挥舞着支票簿的亚洲富商，他们可以宣扬：
“哈里森是全美最包容的进步校园，这里有专属的亚裔反霸凌基金，快把钱交给我们吧！”
转过头，面对有意见的传统白人精英，他们大可以换上一副嘴脸，私底下去安抚：
“别担心，先生们。招收这些亚裔，只是为了拉高我们学校的平均SAT成绩和常春藤升学率。”
“等学校的总排名上去了，你们的白人小孩在申请大学时也能跟着沾光。而且，我们会设立独立的‘高级STEM理科实验班’，把只会死读书的亚裔全塞进去，不会干扰你们孩子在马术俱乐部和精英兄弟会里的纯正白人社交圈。”
看看，亚裔得到了良好的学习环境，拿到了常春藤大学的入场券。
白人小孩得到了更好的履历和面子。
学校则有了新的财源和更广的上流影响力...当然，他这个校长只要一点“小小的”名声。
各取所需，完美！
这一刻，理查德的脑海里涌现出了无数操作空间。但就在他快要沉浸在宏图中时，他发热的大脑突然停住了。
等等！在这计划里，夏恩处在什么位置？
理查德反应过来。
如果真的按夏恩的计划走下去，那哈里森中学未来的金字招牌和命脉，不就等于全盘绑定在这个南区亚裔小子的身上了吗？！
只要夏恩以后随便在网上说一句话，或者这个“反霸凌专项基金”在他手里出了什么岔子，学校刚刚建立起来的“新金库”瞬间就会坍塌。
而且，在很大程度上，他这个校长，甚至整个校董会，都得被这个来自南区的疯子卡住脖子！
想到这些，理查德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在脸上挤出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