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个精彩的故事。”
理查德试图夺回谈判桌上的主动权。
“但加拉格先生，既然你已经把路指明了，我们完全可以去找其他更有社会地位的亚裔名人来站台，成立基金会。我们哈里森中学，不需要被你一个人裹挟。”
听到这种过河拆桥的试探，夏恩也笑了。
“是吗？你们打算请谁？成龙？还是姚明？又或者是好莱坞那些根本没人认识的武打替身？”
夏恩直接把桥踹翻：
“你们去数数，在美利坚的主流社会里有点名气的有几个亚裔？就算超级巨星真的被你们花天价请来了，你觉得那些精明的亚洲父母会相信这些迟早要回国的明星，能在芝加哥的学校里保护他们的孩子吗？”
夏恩指了指自己，眼神狂妄：
“只有我是最合适的！我来自芝加哥最混乱的南区，我是这片泥潭里的最底层，我还是个实打实的亚裔！在这个平权剧本里，我才是那个能引起所有人共鸣的底层斗士！”
夏恩这话一出，理查德和斯特林都沉默了，他们根本无法反驳。
来之前，他们早就动用资源查过夏恩家庭的底细。
说实话，在美利坚混乱的底层里，他们加拉格一家归属于最操蛋的那一档。
在他们的视角里，比夏恩有名气的，没有惨烈的“底层贫民窟buff”；而比他惨的，又搞不出他现在能影响全国的网络影响力。
在这个节骨眼上，甚至是在可预见的未来，夏恩确实是唯一人选。
虽然理查德心里已经对这个宏大的“吸血计划”极其渴望，恨不得明天就实施...但他不能在话语里表露出来。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且复杂的构想……”
最终，理查德给出了标准的推脱回答。
“这件事牵涉的利益太广，需要校董会开会决议，后续再议。我们先把明天的危机处理好。除了你出任特别顾问和相应的报酬之外，那些长远的事，我们等风波过去再慢慢谈。”
聊完这些后，包间里的四个人仿佛都放下了一些包袱。
既然连怎么利用种族红利去搞钱都聊过了，大家索性也就撕下了伪装。
他们开始毫无顾忌地就明天新闻发布会的细节、公关通稿里的伪善措辞、以及媒体资源的配合演戏，开始了疯狂的拉锯战。
在交流里，那些平时只要在公开场合随便露出一两个字，就会被媒体批评为“种族歧视”、“阶级偏见”的恶毒话语，此刻在他们嘴里疯狂蹦出来。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半夜两点钟。
终于，明天所有的流程和话术都大概敲定了。
夏恩出任哈里森特别顾问，学校不会承认霸凌，但会深刻反思，双方在镜头前宣布合作……最后，夏恩和校长都会在自己的演讲中“不经意地初步透露”：
学校正在筹备一项伟大的多元化反霸凌先锋计划。
至于后续怎么去收割亚洲富豪的钱？怎么打响全美第一枪？双方默契地决定“后续再议”。
凌晨两点半。
伴随着芝加哥湖畔刺骨的寒风，两拨人走出了私人会所的雕花大门。
其实，如果他们愿意，以卡罗琳的会籍级别（夏恩用卡罗琳的名义开的），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在会所顶层的豪华套房里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还能在明早直接租借会所里的萨维尔街定制西装，去应付下午的演讲。
但现在，无论是被宏大蓝图刺激得肾上腺素飙升的理查德，还是急着回律所去连夜敲定法律文书的亚当，都根本没有丝毫睡意。
坐进亚当的副驾驶后。
夏恩第一时间掏出手机，登上了自己的社交账号。
他将一段在地下室编辑好的预热通稿，配上一张前段时间白宫发表的那段反霸凌声明，发送了出去：
【明天下午1点，哈里森预备中学。是时候让一些改变真正发生了。】
看着屏幕上瞬间开始跳动的点赞和评论数字，夏恩笑了笑，切到了短信收件箱，又给戴夫和其他几个受害者家长发出了一些“明天配合”的具体计划。
做完这一切，夏恩才锁上屏幕，闭目养神。
这时，正在启动车子的亚当转头看向夏恩。他的眼神里带着律师的多疑和警惕：
“夏恩，你刚才算是把最核心敛财蓝图亮给他们看了。难道你就不怕理查德明天平息了舆论，回头就把你一脚踢开，自己拿着你的创意去搞那个什么少数族裔基金会？”
夏恩看着车窗外理查德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发出冷哼。
“不会的。”
夏恩摇了摇头，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就算理查德又找了个更出名的黑人平权斗士，或者花钱请个德高望重的老白男去挂名搞这个基金会...那些都不实际。”
“那些亚裔父母可精明着呢。没有一个真正的‘同族英雄’背书，他们根本不会买账，更不会把几百万的全款学费安心交出来。”
其实还有一句话夏恩没说：
在美利坚，你们这些白人和黑人，在骨子里都不觉得亚裔的命是命。那你们又凭什么会傲慢地觉得，随便找个会念稿子的内阁来站台，就能让那些身价千万的亚裔富商感到安心？
想到这些，夏恩语气里多了点嘲弄：
“最重要的是，没有我在中间当舆论缓冲带，理查德只拿着我给的概念性工程，能把握的住里面的平衡吗？”
真以为这种“政治正确变现”的NGO套路是那么好搞的？
这套完整的平权产业链，可是后来的顶尖政客和利益集团，经过了十几年无数次的舆论翻车、反噬、一步步试错，才总结出来的完美收割体系！
里面涉及到了更加复杂的财务洗钱作账、媒体风向的精准把控、以及如何在傲慢的白人精英和敏感的少数族裔之间走钢丝的极端微操技术。
最后，夏恩转过头，看着亚当笑了笑。
“亚当，你让我去100%干成一件什么名震美利坚的大事，我不敢打包票；但如果只是想在网上煽风点火，坏别人的事……哼。”
听到这句话，亚当愣了一下，随后也跟着阴森森地笑了起来。作为帮夏恩处理网络法务合同的私人律师，亚当比谁都清楚夏恩现在的流量有多恐怖。
以夏恩那煽动性的视频风格，随便透露点什么“内部黑幕”……
亚当不再说话，一脚油门踩下，轿车在芝加哥空旷的街道上疾驰，直奔罗伯特律师事务所。
律所楼下。
抬头看去，位于高层的办公区依然有亮起，显然，律师所还有不少苦逼的助理和律师在熬夜加班。
亚当解开安全带，用力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向夏恩解释道：
“今晚我们会通宵加班，把明天你要签的每一份合同、出场费的信托转账路径都全部敲死，不会给他们留一点文字漏洞。”
亚当说着，推开车门，又冲一起下车的夏恩比了个手势：
“回去睡个好觉吧，夏恩。明天下午，可就是你的‘加冕仪式’了。”
夏恩点了点头，走到律所楼下的专属停车位，跨上了自己停在这里的摩托车。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响起，夏恩一路疾驰，回到了南区。
一路上的冷风把他心里的那点热切吹散了大半，当他推开加拉格家的大门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半。
加拉格家的人都已经沉沉睡去，屋子里静悄悄的。
夏恩没有吵醒任何人。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卫生间，用冷水随便洗漱了一下，随后一头扎进了地下室那张柔软的床垫上。
夏恩闭上眼睛，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太阳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