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沉,南区又开始了它熟悉的生态。
除了时不时传来的警笛和枪响之外,其实今晚也算平静。
不过这些跟加拉格家已经没多大关系了,南区再怎么乱,现在也没几个不长眼的敢跑到2117号附近来找不痛快。
虽然下午在客厅里,大家把利普搞出人命这件事当成饭后笑料,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但真到了夜深的时候,作为家里长姐的菲奥娜心里还是感觉不踏实。
在南区,十几岁就弄出个孩子,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而且,以加拉格家现在的经济状况,多养一张乱叫的小嘴不是问题。
但菲奥娜太了解利普了,那小子虽然长着一颗远超常人的天才大脑,可他的性格里却有着跟弗兰克如出一辙的自毁倾向,很容易钻牛角尖。
一旦他的自尊心和责任感交织在一起,他很有可能会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婴儿拴在南区,直接废掉。
这是菲奥娜无法接受的,她一直认为,利普和夏恩一样,都拥有更广阔的未来。
脑子里揣着这些烂摊子,菲奥娜连跟吉米煲电话粥的心情都没了。
“行了吉米,我这边信号不好,我今天搬洗衣机累得要死,是的,我也爱你,晚安,明天再说吧。先挂了。”
她草草敷衍了两句,直接按断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
正开着一辆长途货车送着“特殊货物”的吉米,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盲音,一脸错愕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What the fuck?”
这女人的敷衍连掩饰都懒得做了,怎么现在加拉格都没人在乎他的感受了,夏恩也没再给他新任务了,艹!
接着,吉米转念一想,开始安慰自己,这情况,估计是加拉格家又有一个烂摊子等着她收拾...可自己隔着几百英里也帮不上忙,想多了也是白搭。
“算了,不管了,专心干活吧。”
想到这,吉米把手机扔进储物格里,伸手拧开车载收音机,将音量旋钮调大。
很快,节奏强劲的经典摇滚乐填满了驾驶室,吉米单手搭着方向盘,身体跟着音乐的节拍轻松地摇摆起来,踩下油门继续驶入茫茫夜色。
......
而芝加哥南区。
挂断电话后的菲奥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于是,她索性爬起来披了件外套,穿过院子,去敲隔壁2117号的大门。
门开了,是凯伦。
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手里还端着半碗爆米花,客厅的电视屏幕上正停留在暂停的深夜脱口秀画面。
“嘿,菲奥娜,这么晚了还没睡?”
菲奥娜点了点头,指了指二楼:“夏恩在吗?”
“在工作呢,你知道的,他一旦进入状态,我就自己在一楼看电视。”
凯伦往嘴里塞了颗爆米花,指了指楼梯。
“他这几天都在跟工作室那边开视频会议,或者处理后台数据。不过这个点应该忙得差不多了,你有事直接上去找他吧。”
菲奥娜点点头,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在主卧的门前敲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出夏恩的声音:
“进。”
推门进去,房间里没开顶灯,只有几台电脑屏幕散发出的冷光映在夏恩脸上。
今晚的夏恩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居家睡衣,他手里转着一根签字笔,盯着桌上几份满是英文的数据报表写写画画,手边还放着半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怎么了?我们的洗衣店女王这么晚大驾光临,是遇到什么商业机密要咨询吗?”
夏恩头都没回,顺口就开了个玩笑,其实,夏恩光听楼梯的脚步就猜出是菲奥娜了。
她永远带着点急躁的脚步频率,夏恩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
“嘿,你能不能对你姐姐做生意的能力有点自信。”
菲奥娜哼了一声,拉过椅子,在桌子侧面坐下。
“我是想来问问利普的事。他之前到底有没有跟你透露过?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还有布伦达那边怎么说……”
菲奥娜刚坐下,就忍不住把憋了一晚上的问题全抛了过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夏恩已经成了加拉格家的“万能先生”,遇事不决找夏恩,成了加拉格家潜意识里的第一反应,当然,也包括她。
在询问的同时,菲奥娜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在夏恩身上打量起来。
即使夏恩今晚只穿了件普通的睡衣,但他身上的某种气质却掩盖不住。
一时间,菲奥娜恍惚地发现,她这个弟弟,好像又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某种进化。
如果说几个月前,夏恩靠着视频刚火起来时,他还只是一个恰好抓住了互联网风口的“网络野兽”。
那么现在,借着屏幕的冷光,他身上已经褪去了草根感,变成了一个只有在好莱坞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商业操盘手。
这种变化太快、也太大了,一度让菲奥娜产生了不真实的距离感。
不过,菲奥娜捏了捏拳头。
她现在也在经营自己的洗衣店和房产,虽然起步慢,但她发誓绝不会被夏恩甩在身后的。
...
“啪啪!”
两声响指在菲奥娜眼前响起,把她从发愣的思绪中扯了回来。
“想什么呢?喊你两声都没反应。”
夏恩放下手里的笔,转过椅子看着她。
“看你这副母爱泛滥的样子,是不是觉得利普都要当爹了,你也想赶紧生个自己的小宝宝了?”
“去你的吧!”
菲奥娜被这句话拉出了刚才的情绪,她白了他一眼。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该死的水管配件,哪有空去怀什么小宝宝!别扯开话题,赶紧告诉我,利普那破事你觉得该怎么搞?”
“放轻松,菲奥娜。”
夏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利普是个聪明的混蛋。他白天挨的那一巴掌,估计是触到了布伦达的底线。但等他冷静下来,他自然会想出别的对策。”
“别忘了,他身体里流的可是弗兰克的血。加拉格家的男人,还没那么容易被一颗不受控制的小蝌蚪给拴住脖子。我们只需要坐在旁边看戏就行了。”
看着夏恩笃定的态度,菲奥娜心里的那块石头也终于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