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父王,这是江都城传来的消息!”
李建成将一封密信交给李渊。
李渊拆开看了看之后,将其转交给李建成、李世民和李秀宁三人。
李世民看完,就发现不对劲:“父王,那宇文拓心机之深,如渊如海,藏了二十年时间未曾显露任何锋芒。一出世,就直接镇压了宇文化及,更是三月之内扫平三方反王,直接定鼎南方。
如此一位枭雄,在他离开江都城的时候,尚且能把江都城给经营的水泄不通,半点消息不漏。怎么偏偏他回了江都城,反而把消息给露出来了?
依儿臣之见,这必是宇文拓故意为之!”
此时那书信正送到李元吉手上,闻言不由得嗤笑一声,道:“二哥,你也太夸张了。我看那小子也就是运气好罢了,什么三月平三王,谁知道是真是假?”
“住口!”
李渊呵斥道:“宇文拓击败宇文化及是运气?平定南方是运气?镇压住了江都城内大大小小的文武也是运气?什么都是运气,咱们还拼什么?!”
李建成扫了一眼李元吉,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警告之色,随即道:“父王息怒,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处理此事。此封密信,还有之前瓦岗寨送来的密信,都是要商量攻打江都之事,该如何回应,此时也该有个说法。”
李渊道:“你觉得,该如何?”
李建成道:“江都城来的密信,很有可能是那宇文拓的阴谋。虽然信上说,他们会在城内掀起乱子,配合我们,但以宇文拓的实力和兵力,就江都城的那点力量,根本没什么用处。
依儿臣之见,这些人不必理会。但,宇文拓却必须要打!”
李渊点头:“那瓦岗寨的李密已经联络了杜伏威,李子通,就连寇仲和徐子陵那两个小年轻,都被他们联络在了一起。如此说来,咱们也要插一手?”
“父王不可!”
李世民连忙开口道:“父王,我们在这长安城中,遵杨侑为皇,遵杨广为太上皇,岂能与那些反贼叛逆勾结?于大义不合啊!”
李建成也连忙说道:“是啊,父王,咱们暗中出手即可,明里绝不可派遣兵马,更不可与他们联合!”
眼下的隋国,可以说天下皆反。
只不过有人明着反,有人暗着反。
明着反的人不用说,多不胜数。
而暗着反的人,遍数天下,却没有几个。
其中最出名的只有那么两位,一个是长安的李渊,在一年前便拥立杨广的孙子杨侑为帝,尊杨广为太上皇。
而另一个则是洛阳的王世充,其在宇文拓执掌朝堂大权,自封镇国太师的时候,便尊奉杨广的另一个孙子杨侗为帝。
本来,若宇文化及直接造反干掉杨广,一切都好。
李渊可以直接把杨侑干掉,自己上位。
王世充或许也不需要推什么皇帝,直接自己称王就行了。
但问题就在于,杨广没有被干掉。
反而是宇文化及被干掉了。
新上来的宇文拓比宇文化及更强大,兵力更多,心机更深,也更加的有耐心。
明明称皇的机会就在眼前,但他却硬生生忍了,非要让杨广继续当那个皇帝。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渊一夜都没睡着,在心里面不断的痛骂宇文拓。
你宇文拓是什么好人?
镇国太师,执掌一切军政大权!
你的野心比我又差得了多少?
你不也一样是要当皇帝吗?
但宇文拓就硬是要这么干。
李渊其实很理解他。
直接造反和间接造反的区别,就在于两者之间蒙上了一层皮,这层皮的作用,就是让天下人逐渐理解和适应。
人心是怀旧的。
就好像汉末的时候,从曹操到袁绍,从公孙瓒到孙策,不管是任何人,不管他们再怎么打,明面上也都顶着一个汉臣的旗号。
就是因为当时的天下人,还都没有改朝换代的意识,他们都认为自己还是汉朝之人,是汉人。
再加上几百年来天人感应,忠君思想的熏陶,使得人心依旧向汉。
直到近百年的战乱,灭掉了人心中的汉之观念。
百姓在这近百年的时间内已经繁衍了两代,早就已经适应了乱世,而期盼和平。
这个时候改朝换代,自然是合适的。
而隋文帝杨坚,同样是一个终结乱世,再造统一的猛男。
他在位期间,缔造了赫赫有名的开皇之治。
别的不提,单提一项。
杨坚在位时,朝廷建造粮仓,存储的粮食足够天下运转五六十年之久!
如此辉煌大事,百姓如何能不铭记在心?
得亏了杨广胡作非为,把大好的江山都给废了。
但凡换一个皇帝,哪怕是能力十分平庸,只要老老实实坐在皇位上,让江山安稳下去。
大隋的国土,就根本没有他们这些反贼的施展之地。
眼下在普通百姓之中,若寻一老人询问,其必然是憎恨杨广,但也必然是怀念杨坚。
这就是民心。
百姓不知道南方有多大,也不知道三月灭三贼是多么天方夜谭的故事。
他们同样也不知道朝廷上,究竟是谁掌权。
他们只知道这个国家到底是不是隋,只知道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不好。
这就是民心。
所以李渊攻破了长安城之后,依旧是要将杨广的孙子设为皇帝,自己只能在下面当个唐王。
在他这么做之后,长安城以及附近大小城池的镇压,管理难度,相比之前,也的确是大大降低。
这就是最大的好处!
但这种好处,他能利用,宇文拓也能利用。
所以宇文拓同样也不称帝,只当太师,依旧把那杨广放在帝位上。
哪怕那杨广只是个傀儡,哪怕他手上已经没有半点权力。
但只要他还坐在那里,他就能发挥自己的作用。
这作用不在于战场厮杀,不在于高手对战,而在于安稳民心,在于收复疆土的管理。
就算这些普通百姓不说,很多中层的官员,小家族,没有太大的野心,就仅仅只是想安稳度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