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风身形一顿,落在金山寺之内,双手合十,对着那雷峰塔遥遥一拜,道:“天下会聂风,在此拜见大宗师。”
“你是来寻人的吧?”
那雷峰塔之中,传出来一道声音:“来,进塔来。”
“是。”
聂风点头,心中却是难掩激动。
当初他和步惊云一同回返中州,到达凌云窟附近的时候,正想要祭奠一下父亲,刚好碰上洪水来袭。
没想到素来冷漠的师兄步惊云,居然在洪水来袭的时刻,为了救下一村人之性命,而悍然出手,对抗那天地之力。
等他将村子里的人都安全救走,再回去查找的时候,步惊云早已经是没了踪迹。
只怕已然是跟着洪水一并,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聂风一边记挂着师兄,一边又怜惜洪水之下失去家园的无数百姓,于是返回天下会之后,祈求雄霸出手,赈济灾民。
雄霸察觉到了这其中的机会,因此果断出手,一时之间天下会名声大噪。
但步惊云却从此失去了踪迹。
直至如今,已然有一年之久。
半月前,聂风才陡然收到消息,说是西湖附近,似乎出现了步惊云的踪影,这才连忙赶来。
略微探查一番之后,才知道那很有可能是师兄步惊云的人,早就已经被金山寺的法海大师,接到了金山寺之中。
这位法海大师,他也还算是熟悉,乃是之前战神殿事件之中,出现过的那一位大宗师。
虽然他完全搞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太虚幻境之中出现的,很有可能是幻象的人,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变成真实。
但这种事情与他并没有多少关系,他只在乎那步惊云是不是真的就在这金山寺之内。
来到雷峰塔之内。
塔中第一层,正有那么几人,或站或坐,分布在四方。
聂风却是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着黑衣,面容冷峻,还带着些许剑气凌厉之人。
连忙上前,无比欣喜的说道:“云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了!”
黑衣男子却是一愣:“你就是聂风?”
“是我啊!”
聂风一惊:“云师兄,你怎么了?不记得我了?”
黑衣男子道:“记不记得且不说,我不是他,那个才是。”
“啊?”
聂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旁边窗户前,还站着一人,其长相也正和步惊云一模一样。
顿时惊了。
“怎么会有两个云师兄在此?”
“这件事情有些复杂。”
阿黑将此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现如今正有一个庞大的势力盯上了云师兄,所以,你们目前托庇在金山寺法海大师的庇护之下?”
聂风飞快地抓住了其中的重点。
“可以这么说。”阿黑点头。
“搜神宫……这个名字我好像隐约听到过,传闻是一个百多年前就已经覆灭的势力。没想到直到如今,居然还存在,而且还有着如此强大的势力!这江湖传闻,果然是半点都不靠谱!”
聂风看着正站在窗边的步惊云,道:“看来我此时到此,也是天意。云师兄,既然我来了,此事我自然也要帮你一手!”
阿铁转过身来,眉宇之间缠绕着无比明显的疑惑与惆怅:“你和之前的我,关系很不错吗?”
“额……”
聂风迟疑了一下,随即点头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到大,关系自然不错。云师兄面冷心热,对不熟悉的人的确是有些冷酷,但于我等而言,却是个十分热心的好师兄。”
“原来如此……”
阿铁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自从他知道步惊云这个名字以来,好像和这个名字相关联的所有评价,都十分的难听。
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不哭死神。
一个又一个的词汇,都将步惊云描述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大恶人。
意识到这样的一个人很可能就是自己的时候,阿铁的心里是无比的抗拒。
直到如今,他终于在聂风这里,听到了几句好话。
虽说这不一定是真的,但好歹也让他心里有了些许的安慰。
“我想知道更多的,关于步惊云的事情。”
阿铁走过来,道:“可否与我详细说说?”
“当然可以。”
聂风点头:“不过,我来此却还未曾见过法海大师。不如我与法海大师见礼之后,再与师兄细说如何?”
“不必!”
一道声音直接在整个雷峰塔第一层响彻。
“聂风施主有此心意即可,无需那些繁文缛节。”
“多谢大师体谅。”
雷峰塔之中,多人在侧,自然并非是师兄弟二人谈天说地的好地方。
二人便离开雷峰塔,在金山寺之中边走边说。
聂风随即便将自己所知道的步惊云,详细的描述了出来。
不管是小青、雪缘,还是阿黑,他们对于步惊云的了解,实际上都是通过自己的道听途说而来。
唯独聂风,和步惊云从小认识,一起长大,后来又一起被雄霸收为弟子,相互之间十分熟识,也极为了解那步惊云的真性情。
仅以步惊云的所作所为而言,江湖上的那些评价其实也并非虚假。
但与此同时,聂风口中所谓面冷心热的评价,也从来并非虚假。
一个人不是非黑即白,而是由无数色彩交织的五彩斑斓。
在不同的人眼中,步惊云本来就拥有着不同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