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董能提供什么资源？”李彬精神一震。对于初创车企而言，有些资源可比钱重要多了。
“我可以承诺，得文汽车的供应链向蔚来汽车开放。”
刘师师平静回应，抛出最有分量的筹码，“四大关卡，替你解决一关。”
她心里清楚，宋词在战略上要扶持多品牌电车，就不会卡新生造车势力的供应链，所以她可以代为做主。
“好！”李彬果断应下，心头激动难抑。
他下定决心找刘师师投资，核心目的就是这种战略资源，这是绝大部分投资机构，都拿不出的筹码。
陈敏行冷静地补充：“李总，因为造车是长久战，所以除了常规投资协议外，您必须承诺：
在公司实现连续3年盈利之前，不得减持、质押、转让自己的任何股权。”
李彬沉吟许久，缓缓点了点头。他明白这是投资人对于高风险业务的限制性条款，防止创始人套现跑路。
“行，那就这么定下。”陈敏行合上笔记本，专业而干练，“李总，您有50天时间准备。
7月初，蔚来汽车团队需要向汇文资管投资委员会做一次完整的商业计划书答辩。
那时候您需要用数据、图表、路线图、产品定位、市场预期来证明蔚来汽车的可行性。
如果答辩会通过，我们会启动尽职调查。”
“没问题。”李彬胸有成竹地应下。
......
夕阳西下，暮色渐沉。
车厢内一片静谧，李彬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之前那场持续了两小时的融资洽谈会，与陈敏行那种顶级投资人交锋，耗尽了他全部心力。
秦力宏坐在一旁，看着合伙人满脸倦色，本不想打扰，但憋了一下午的疑问终究没忍住。
他侧过身，压低声音：“李总，我有个问题，担心了一下午。”
李彬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你在会上说的那些：生态补位、充电桩共建、市场教育……”
秦力宏眉头紧锁，“这些，和蔚来真正的战略规划，完全不一样啊。”
他想会上的情形，至今心有余悸：“我们内部定的方向是高端、是换电、是用服务打品牌。
可你说的那些，等于把蔚来定位成得文的附属品。后面怎么办？还做不做高端车型？”
李彬缓缓睁眼，望着车窗外移动的街景，轻声反问：“力宏，你觉得刘师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力宏一愣：“什么样的人？顶流女星，首富夫人，上市公司董事长……光环太多了。”
李彬摇了摇头：“你说的都是她的身份，不是她的本质。”
他眼神里是对人性的透彻洞察，断言道：“刘师师的本质，是一个被宠上天、已经得到了一切的小女人。”
秦力宏一脸错愕：“小女人？她可是手握数百亿资产的大资本……”
“资产是资产，人性是人性。”李彬打断他，语气笃定，“你想想她的人生轨迹，她所拥有的一切，是怎么来的？”
他自问自答：“第一，她自己确实优秀；第二，她嫁给了宋词！
这两条加在一起，让她拥有了一个女人能拥有的一切，美貌、名声、财富、爱情、家庭、社会地位。
她什么都不缺了，真是躺赢的人生啊！”
秦力宏若有所思。
李彬摸出手机，点开微博递到合伙人眼前：“你去翻翻她的微博就懂了。
平时她发的什么？生活、工作、风景、公益，甚至面对黑粉，都很得体，很有分寸。但只要涉及宋词，画风就变了。”
他指着屏幕：“你看她怼《财经观察》的博文，还有贾跃停蹭宋词热度那次。
她本来可以不理，但她下场了。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嘲讽、质疑她男人、蹭她男人热度。她可以容忍别人骂她、质疑她、攻击她，但不能容忍别人动她男人。”
他放下手机，转头直视合伙人：“这说明什么？说明刘师师在其他事情上可能很理性、很冷静、很职业。
但只要涉及宋词，她就会感性，一个被宠爱的小女人最本能的感性。”
秦力宏怔了怔，终于明白过来：“所以你今天的汇报，全是冲着宋词去的？”
李彬揉了揉眉心：“对。我一直在问自己：刘师师最关心什么？
不是回报率，不是技术路线，不是商业模式。她最关心的是：这笔投资，会不会妨碍她男人？”
“所以我必须告诉她：不会。不仅不会妨碍，还能帮上忙。生态补位、充电桩共建、市场共育，每一条都对得文有利。”
秦力宏沉默片刻，又开口，声音里带着纠结：“可我们的真实战略：高端定位、换电模式，她迟早会发现的啊？”
李彬笑了，笑得很坦然：“力宏，奔驰和宝马能并存，蔚来和得文为什么不行？”
他冷静判断道：“高端市场足够大，容得下两个中国品牌。得文有得文的用户，蔚来有蔚来的用户。
得文主打性能和技术，蔚来主打服务和体验。只要我们不直接对标、不恶意竞争，完全可以共存。”
秦力宏缓缓点头，不得不承认这番话有道理。
“至于换电模式，”李彬继续道，“我们可以说，这是为了提升用户体验，是探索新方向，是充电模式的补充。”
秦力宏思索片刻，还是问出心底最深的顾虑：“那万一将来真的形成竞争了呢？”
“力宏，我们是创业者。创业者的第一要务，是活下来。”
李彬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蔚来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资质、没有工厂、没有供应链、没有用户。
唯一的筹码，就是这1.5亿美金和一份PPT。如果我现在就说：我要做高端，可能会和得文竞争，刘师师会投吗？”
他摇头自语：“不会。她一定会觉得我在给宋词添乱。所以我必须顺着她期望的方向说。
她说往东，我就说往东好；她说往西，我就说往西妙。先拿到钱，先活下来，先让蔚来这艘船下水。”
“等船下水了，有了自己的航速，有了自己的方向，再慢慢调整航向。”
秦力宏听懂了，但眉间的忧虑仍未散去：“可她不是普通投资人。
她是首富夫人，背后站着宋词。万一宋词觉得我们在耍他老婆……”
“宋词不会。”
“为什么？”
李彬眼神变得深邃：“因为宋词是真正的战略家。他不会因为我在刘师师面前说了几句漂亮话，就觉得我十恶不赦。
力宏，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得文一家，能打赢传统车企吗？”
“很难。”
“对，很难。宋词必然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需要更多的新势力活下来，一起去抢传统车企的份额。
得文是大鲶鱼，蔚来是小鲶鱼。鲶鱼越多，池塘越活。所以即使他以后知道我在刘师师面前耍了心眼，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作为开启中国新能源汽车时代的第一人，这点气量肯定有的。他会希望蔚来活下来，和得文一起，把中国新能源做大。”
秦力宏长叹一声：“这潭水，比我想象的深。”
李彬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力宏，做生意就是这样。
你看到的永远是冰山一角。水面下的博弈，才是真正的博弈。”
他转头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声音低了下去：
“不过一切的前提是蔚来汽车能发展起来，能让刘师师赚到钱。不然……”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