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北平一场暴雨倾盆而下，连日燥热一扫而空，气温骤然转凉。
头条视频办公区，紧张忙碌。
“阿切。”楚景昭打了个喷嚏，盯着手机上一则通报，脸上绽开兴奋。
“老赵，天工特效二期改编的三部动漫出来了！”
赵志刚迫不及待从工位上转过身，追问道：“改编哪几部小说？”
男人至死是少年，两人都是资深小说迷，对白金大神作品改编的动漫万分期待。
“《武魂战记》《星辰变》《全职高手》。”
赵志刚脸上掠过一抹惋惜：“好可惜，没有我最喜爱的《遮天》。”
楚景昭抬手摩挲着下巴，沉吟分析：“有成本考量吧。
《遮天》里大帝举手投足打碎星辰、磨灭大道，特效烧起来经费扛不住。
虽说《斗破苍穹》动漫大获成功，本身也有一定偶然因素，二期开发肯定求稳为主，要控制好成本。”
言罢，不见好友回应。楚景昭眼角余光瞥见老赵正盯着自己，不由诧异：“干嘛这样看我？”
赵志刚嘿嘿一笑：“你刚刚一本正经分析成本的样子，颇有几分领导的派头。”
“去你的。”
两人玩笑几句，转入正题，回归工作。
楚景昭看着电脑屏幕上系统抓取的数据，啧啧称奇：
“策划本届金鹰女神投票的是个人才，芒果TV冷启动的困局就这么破了。
短短一周，平台新增注册用户超千万。”
赵志刚撇撇嘴，不屑哼道：“芒果台吃相真难看。”
“金鹰奖这么好的IP，肯定要充分利用。”楚景昭倒是看得通透，只觉芒果TV这波借势引流，精明又稳妥。
随着中国电视三大奖之一、两年一届的金鹰奖即将揭幕，主办方芒果台启动金鹰女神与最具人气男女演员投票通道。
不同于往年短信和微博投票，今年观众可在芒果TV投票，且芒果TV一票抵微博两票。
规则差距直接撬动粉丝圈层的行动，几位金鹰女神候选人的粉丝闻风而动，纷纷注册芒果TV账号为偶像投票。
芒果TV借着金鹰奖的全民热度，终于解决了平台上线以来一直困扰的引流问题。
赵志刚摇头否决：“注定徒劳无功。芒果TV就算解决冷启动又能如何？
内容决定平台上限，技术决定平台生死。”
楚景昭明白好友话中深意。
长视频是典型的重资产、高带宽、边际成本极高的互联网生意。
头条、优酷、爱奇艺、乐视四大平台能垄断市场，不单靠版权积累。
它们从诞生之初，就持续重金投入长视频技术研发。
在APP、网页、算法推荐、弹幕、倍速、缓存、多端同步、视频高清、带宽压缩等方面，都有深厚的技术积淀。
芒果TV作为传统卫视转型代表，天生缺乏互联网技术基因，只懂做内容，不懂基础架构。
双方技术鸿沟只会越拉越大，芒果TV根本无法撼动四大平台的基本盘。
“也不知道本届金鹰女神花落谁家。”
“杨蜜优势大一点。”楚景昭抽了眼实时投票榜单，杨蜜票数暂时以微弱优势领先赵莉影。
又暗自心惊，“我们借她们俩热度宣传《椒颂千年》，也不知是对是错。
两家粉丝有点失控，疯了一样，为争番位不会出事吧？”
今年的金鹰女神角逐，迎来史诗级双顶流85花对决。
杨蜜与赵莉影近年在电视、电影领域双线爆发，粉丝无数，国民度顶尖，话题度空前。
头条视频为吃下这波热度，特意将两人主演的《椒颂千年》定档十月，想借金鹰奖的东风。
两家粉丝本就为投票针锋相对、积怨颇深，《椒颂千年》即将上映，无疑是火上浇油。
粉丝们为争番闹得不可开交，种种举措让娱乐圈大开眼界。
双方后援会首创“三色控评法”，分工明确，屠版全网。
红色为第一优先级，必须抢占微博热搜评论区、金鹰节官方论坛、头条视频《椒颂千年》官微评论，以及芒果TV投票专区；
黄色梯队重点覆盖时光网、天涯论坛娱乐板块、百度贴吧各大娱乐阵地；
蓝色负责日常巡逻各大新闻客户端评论区及艺人个人微博评论区。
粉丝按地域、按QQ群分工，轮班控评，只要出现不利于自家偶像的言论，很快便会被数百条统一文案的评论淹没。
层出不穷的操作，让网友大为震惊，粉丝竟能有组织、有纪律地控制舆论。
“是闹得挺凶。”赵志刚点头附和，旋即生出疑惑：“小楚，《椒颂千年》一番到底是杨蜜还是赵莉影？”
楚景昭纳闷道：“路人看不懂犯糊涂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被绕晕了？一番肯定是赵莉影啊。”
赵志刚挠了挠头，哭笑不得：“杨蜜粉丝也是人才。
昨天我刷微博，发现她们制作了《内娱番位规则详解》《一番与二番的商务价值差距》。
看得我直犯晕，差点真以为杨蜜才是一番。”
“什么情况？”
“导火索是《椒颂千年》首张双人海报，杨蜜位于左侧。
粉丝列举章梓怡、周讯等大花海报皆在左侧的案例，论证左为尊是行业铁律，洗脑网友官方认定杨蜜是一番。”
楚景昭张了张嘴，惊讶不已：“我靠，还能这么强行解读？”
“你知道她们粉丝昨晚干什么吗？”赵志刚浮现吃瓜乐子人的表情。
“昨晚上演一出百科攻防战！
杨蜜粉丝连夜修改《椒颂千年》百度百科词条，将她名字放在赵莉影之前。
介绍语改为：杨蜜领衔主演，赵莉影联合主演。”
楚景昭目瞪口呆，还能这么玩？
“赵莉影粉丝发现后，立刻改回原版本并设置编辑保护。
双方粉丝轮流申请解除保护，一夜之间词条被修改8次。
后来百度百科管理员实在受不了，把页面锁定，双方这才罢战。”
“牛逼，服了。”楚景昭对粉丝的战场想象力彻底叹服，为争番位，连百科词条都要抢。
“还有更秀的。”
“还有？！”
赵志刚兴致勃勃地说：“非常超前的操作。
《椒颂千年》还没开播，预告片评论区提前涌入大量学术论证。
通过海报光影、官宣文案标点符号、两人名字在通稿中的出现频次和顺序，力证自家偶像才是一番大女主。”
“粉丝这是吃饱撑的？”楚景昭直摇头。
赵志刚微微耸肩：“谁知道呢？旁人看不懂，或许人家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