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刘师师明眸绽放出夺目光彩，掷地有声道，“别家不行，但腾达绝对可以。这个世界，终究不是强者恒强。”
哪怕全世界都不看好宋词和腾达，她对丈夫未来的成功也从来不曾有过一丝怀疑。
蒋天奇心里对腾达的计算架构创新其实仍持观望态度。
但当着董事长的面，自然顺着话说：“腾达确实很了不起。”
他很快将话题拉回正轨：“腾达ZFX服务器定制还有一条严苛的规定：
研发过程中产生的所有技术，包括供电方案、散热方案、专属互联、测试数据，产权全部归属腾达。
厂商不得以任何形式复用于其他项目。”
“难怪几家大厂不愿承接。”何启跃恍然大悟。
“越是大型上市公司，决策越是理性。他们会算一笔账，需要投入一支独立的研发团队。
做出来的技术却全部归属腾达，不能用于给其他客户设计的产品。”
他摇了摇头：“花费巨资和资源，产品却只能卖给一家客户，关键是ZFX服务器的订单数量还是未知数。
如果腾达推进新计算架构失败，上亿投入便打了水漂。”
刘师师却觉得这条规定理所当然，不屑道：“不是我看不起国内厂商，他们能研发出什么先进的互联技术、散热技术？
最后还不是要靠腾达扶持？不过是让他们做工艺验证罢了，技术产权当然归腾达所有。”
别的技术她不敢妄言，但散热技术她听宋词说过内情，腾达也是从得文制造购买的授权。
得文制造在散热领域独步全球，火箭回收的液冷技术、新能源电车的热管理技术用在服务器上，简直是降维打击。
若不加限制让厂商轻易复用，岂不是等于被人白白拿去？
老板这样定了调，何启跃与蒋天奇还能说什么，连连称是。
刘师师收敛起轻松的神情，绝美的面容上浮现一抹郑重，凝声问道：
“方正科技，到底能不能承接腾达ZFX服务器业务？我要听实话。”
蒋天奇顿感压力如山，沉默片刻，本着一位工程师的严谨，坦诚回应：
“刘董，公司PC组装的经验，只能覆盖ZFX服务器集成所需能力的30%左右。
剩下70%，需要从零建设或由腾达注入。”
刘师师靠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她原本以为PC集成与服务器集成有相通之处，想让方正为腾达分担硬件压力。
毕竟是自家公司，战略协同性高，腾达有什么需要，她可以命令方正全力配合。
但此刻听到总工的专业判断，方正在技术上只具备三成能力。
她顿时犹豫起来，担心方正拖了腾达的后腿，耽误丈夫的大事。
何启跃看在眼里，心中急切，他太想抓住ZFX服务器这个机会了。
方正如今已与腾达深度绑定，PCB、智慧城市全仰仗腾达。
若能继续扩张合作范围，方正便能进一步提升在腾达体系中的分量，获得更多资源倾斜。
腾达这种体量的超级航母，随便倾斜一点资源，都足以把方正科技托举到A股千亿巨头的行列。
他当即追问：“蒋工，方正做ZFX服务器，可有什么优势？”
“有。”蒋天奇挺直了腰背，逐条拆解，“最硬核的优势，是PCB自主。
主板是服务器的灵魂，而主板的核心PCB，我们自己就能做，而且能做到国内顶尖。
PCB加服务器集成同步推进，能压缩10%左右的成本；技术迭代时，改版周期可以缩短一半。”
他继续分析：“另外，方正作为腾达智慧出行的硬件总包，完成了清河试点区127个路口的信号机联网改造。
这项工作本质上是在复杂物理环境中集成信号机、传感器、通信、电源等多种硬件，确保长期稳定运行。
ZFX服务器需要的，恰恰是这种在真实世界中确保系统可靠运行的经验。”
见刘师师面色稍霁，何启跃抓住时机加码：“还有最重要的一条，方正科技没有历史包袱，可以轻装上阵。
腾达那边有任何需求，我们倾尽所有，全力配合。”
“倾尽所有，全力配合”这八个字精准地击中了刘师师的心，让她十分满意。
她嘴角微扬，想让方正承接腾达的活，最重要的一层考量，就是方正能让她绝对省心。
她思忖片刻，拍板道：“这样吧，我晚上回家和老公商量一下。
他若觉得方正行，ZFX服务器这活就交给方正做。”
何启跃大喜过望：“若是宋董看中方正，公司上下一定全力以赴。
这块业务我亲自负责，保证进度和质量符合腾达要求。”
“那就这么办。”刘师师轻轻颔首，又想起一事，“对了，你上次跟我汇报想搬迁总部的事，我打过招呼了。
明年腾达星文科创园完工，给方正留一栋楼。”
“劳您费心。”
刘师师看了看时间，起身挽留道：“饭点了，在这边用餐吧。天工特效的食堂，伙食还是不错的。”
何启跃爽朗一笑：
“那我得好好尝尝，感受一下顶级互联网大厂的福利，回去也好有个改善方向。”
.....
暮色四合，刘师师回到景园家中。
花园里停着那辆熟悉的迈巴赫，丈夫今天回来得倒早。
进入客厅，便看见宋词坐在沙发上，正专注地翻阅一份文件。
儿子宋韫则在厚实的羊毛毯上四处乱爬，小手小脚并用，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螃蟹。
茶几、架子的四角都用海绵仔细包裹了起来，防止他磕碰。
小家伙一听见脚步声，抬起圆圆的脑袋，望见是妈妈，乌溜溜的眼睛瞬间明亮，兴冲冲地调转方向，朝她飞快爬来。
刘师师弯腰一把抱起幼子，在他粉嫩的小脸上连亲了好几口：“元宝，有没有想妈妈？”
小家伙兴奋得咿咿呀呀，手舞足蹈，口水蹭了她一肩膀。
和儿子玩闹一阵，刘师师抱着他在宋词身边落座，目光瞥向丈夫手中的文件：“看什么呢？”
宋词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伦敦金属交易所LME清算会员名单。”
刘师师凝神细看，名单上一共九家公司：
高盛、摩根大通、法兴银行、麦格理银行、法国外贸银行、巴克莱银行、三菱商事、苏克敦金融、纳斯达克金融。
每一个名字，都是在全球资本市场上呼风唤雨的巨头。
她想起前段时间得文宣布锂、钴、稀土提价的事，猜测道：
“得文供应链有期货业务，要和LME打交道？”
“是也不是。”宋词先是点点头，又微微摇头，眸光中多出一抹深远，“金属期货不过小事。”
他顿了顿，将文件搁在茶几上，伸手接过小家伙。
“高层希望推动得文成为LME第十家清算会员，在全球有色金属交易中拥有定价话语权，让华币国际化在大宗商品领域撕开一道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