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贝尔,这个巴黎检察长,法兰西当红炸子鸡,也上了断头台。
“断头台嘛!”啤酒商桑泰尔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那么多人都上了断头台,我叔叔都上了,不差这一个。”
“可这个上断头台的时候,很不一样。”贝朗热看着店里的啤酒,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了一点钱,“给我来一杯!”
桑泰尔看了一眼贝朗热,递上了啤酒:“你说怎么不一样?”
贝朗热看着杯子里的啤酒,咽了咽口水,很想一口气闷下去,却还是忍住,轻轻咂了一口。
攒了这么久的钱,终于可以喝上一口,不能浪费。
“跟杜歇老爹很不一样!”贝朗热回味了一下,“他那天,哎呀,实在难看得很呐!”
“去刑场的时候,他就吓得晕倒了好几次。上断头台的时候,他根本就走不动,被人架上去的。”
“吓破胆了吧?”
“就是吓破胆了,断头台闸刀还没落下来,他就被吓得大喊大叫!”贝朗热撇着嘴,“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我还挺喜欢杜歇老爹呢!”
“谁知道呢?不上断头台之前,谁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样!我叔叔上断头台之前,吹的自己可英雄了,可后来呢?”桑泰尔耸了耸肩。
“那个行刑的刽子手也很有意思,他看埃贝尔吵得厉害,故意逗他,将闸刀落到他脖子上方好几次,吓得埃贝尔叫得更厉害了,难听极了,让我想起乡下杀猪的情景。”
“行吧!我只希望,埃贝尔一死,情况能好转一点。”
“我想什么呢?谁死都那样!”桑泰尔摇摇头。
………………
“谁死了?”丹东问道,“埃贝尔?”
听到来人的确定回答之后,丹东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笑着笑着,丹东的笑声愈发苍凉。
“丹东公民,我们今天来见您,是想请您出头!”对面的布里索一脸严肃,“我们已经决定了,要反抗暴政!”
“你们要发起叛乱?”丹东眯起了眼睛。
“不,是拨乱反正!”孔多塞也道。
“那还不是叛乱嘛!”丹东当即拒绝,“现在共和国还在内外危机中,我不能掀起叛乱!”
“有一件事情,我们要告诉您!”布里索道,“拿破仑将军,在意大利已经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他击败了试图解围曼图亚要塞的奥地利统帅阿尔文齐元帅,将他的十万大军打得溃不成军,曼图亚要塞投降,北意大利的奥地利人彻底崩溃,奥地利人坚持不下去了。”
“什么?”丹东大喜过望,“英格兰人已经被我们打垮,奥地利人是反革命同盟的核心,他们失败,反革命的同盟就会彻底瓦解,西班牙人坚持不下去。”
布里索也露出了笑容:“您说得没错,丹东公民,共和国很快就会赢得胜利。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有足够的空间腾出手来,解决共和国内部的问题。”
孔多塞也道:“丹东公民,我们需要您站出来,为共和国贡献自己的力量。”
“你们要怎么办?”
“我们要结束恐怖统治!”
“你们要怎么结束,叛乱吗?”
“不——”孔多塞摇头,“我们要逼迫巴黎做出选择!”
………………
拿破仑站在朱利安阿尔卑斯山的山脊上,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蜿蜒的行军队列。
他的部队刚刚连续获胜,不仅打下了曼图亚要塞,还在追击战中,打垮了卡尔大公率领的败兵。
就在塔利亚门托河谷,拿破仑狠狠给了这个代替败军之将阿尔文齐元帅的卡尔大公,一个上任礼,将他的部队打得溃败而逃。
以五百人的伤亡为代价,打垮了最后的奥地利军团,还缴获了五百车辎重和八门大炮。
接着拿破仑当机立断,就要翻越白雪皑皑的朱利安阿尔卑斯山,挺进奥地利腹地,逼迫奥地利投降。
“将军——”拿破仑身边的副官,正是一个叫贝尔纳多特的人,这个人在攻击卡尔大公的战役中崭露头角,被拿破仑选拔成了副官。
此时的贝尔纳多特,一脸兴奋:“将军,我们做到了!敌人肯定想不到,我们会从这个方向进入奥地利!”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拿破仑摇了摇头,“我们虽然出其不意,可是翻越过来的士兵,人数不足,必须小心谨慎。”
拿破仑虽然年轻,可已经经历过无数大场面,乃是个革命老资历了,这点场面虽然颇有传奇色彩,可他仍旧心中淡定。
“贝尔纳多特,传我命令——”拿破仑下令道,“请向奥什将军的方向通信,要求他的桑布尔-默兹军团,在德意志方向发动进攻,牵制敌人,给我减轻压力!”
拿破仑一边说,贝尔纳多特一边就拿出纸笔记录,等到拿破仑话音一落,贝尔纳多特已然写好了命令,呈送给拿破仑。
拿破仑扫了一下,发现没有问题,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贝尔纳多特,你觉得,我们这次能成功吗?”
拿破仑不知道远在维也纳的弗朗茨二世怎么想,但他知道,自己这趟冒险,是最快结束战争的办法,就像鲁讯先生的那个世界的历史一样。
为了共和国,这个险值得冒!
………………
美泉宫!
这个宫殿的气氛,已经压抑到极点!
哗啦一声,一个杯子摔在地上,咕噜噜乱滚,滚到了一个老人的脚下。
但这个老人却没有关心这个华丽的杯子,而是一脸的难看。
“陛下——”考尼茨首相声音非常难听,“那个拿破仑、拿破仑他……已经抵达莱奥本了,离我们不到二百五十公里!”
弗朗茨气的手直哆嗦,颤巍巍地拿起一张地图,眼神飘忽:“我还有卡尔大公,只要卡尔大公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陛下……”考尼茨的声音颤抖起来,“卡尔大公、卡尔大公他……他没有把握获胜,没有发起进攻……”
哗啦——
弗朗茨再也忍受不了,一下子把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那是个命令——”弗朗茨用德语大声咆哮,“卡尔大公的进攻是个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