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堡位于涅瓦河入海口,波罗的海沿岸,乃是当初彼得大帝打赢大北方战争后,从瑞典手里抢来的战利品。
在彼得大帝之前,俄罗斯是个鱼腩国家,被瑞典吊打,一度被打得连莫斯科都很危急。
但经过了彼得大帝残酷而又高效的改革,俄罗斯这个国家终于压榨出了全身的潜能,打赢了瑞典,获得了喘息之机,也获得了波罗的海的入海口,从此成为东欧的主宰者。
正因此,这座新建的城市被称为彼得堡。
作为彼得大帝之后为俄罗斯开疆拓土最多的君主、同样也被人尊称为大帝的叶卡捷琳娜二世,她却不住在彼得堡市内,而是住在城市南边大约二十五公里的皇村。
皇村是一片园林,一片类似凡尔赛宫那样的皇家园林。
历任沙皇都喜欢在夏季到这里避暑,叶卡捷琳娜更是将这个习惯发扬光大,一过了四月,她就会从彼得堡的冬宫搬到这个如今被称为皇村的地方。
随着叶卡捷琳娜的年纪渐长,她越发喜欢这个宁静的园林,除非到了冬天实在太冷的时候,她根本就不愿意回彼得堡了。
但俄罗斯的统治机构依旧在彼得堡,枢密院什么的全部在彼得堡办公,这就需要一个人,为彼得堡的办公机构和皇村的叶卡捷琳娜之间搭建一个通道。
而如今,负责这个通道连通的,就是她最著名的宠臣祖博夫。
可今天,随着祖博夫而来的还有好几个人,这正是为了向沙皇叶卡捷琳娜献上音乐的陈武一行人。
贝多芬好奇地看着窗外的景色。这里的景色与德意志相比很不一样,而皇村这座皇家园林也与其他地方不尽相同。
一般欧罗巴大国君主的皇家园林附近,总会有不少贵族聚集而来,治地建宅,形成一个小小的镇子。可如今的皇村周边却无甚建筑,只有这座宁静漂亮的皇家园林。
贝多芬在许多国王和贵族的宫廷里献过艺,这还是第一次来俄罗斯,一切都显得那么新鲜。他知道乔继盛这个赞助人,能把他推到俄罗斯宫廷来,那是相当有势力了。
贝多芬抚摸了一下手上的琴谱,最后确认了一下,只见那琴谱的扉页上写着——献给伟大的叶卡捷琳娜大帝。
陈武这时候,却和祖博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作为混迹官场的陈国公狗腿子,还在凡尔赛厮混多时,陈武现在糊弄这些贵族,已经是得心应手。
三言两语之间,祖博夫便和陈武聊得欢快起来,倒是让一旁跟着前来的武成义非常惊讶。
两人说着说着,就说起了如今欧罗巴最为著名的话题——法兰西的大革命。
“那些法兰西暴民,建立的所谓暴民政治,简直就是瘟疫。”祖博夫道,“他们根本不明白,一个正统的君主,才是国家稳定的基础。”
“当年若不是彼得大帝以君主的权威,完成了集权改革,我们俄罗斯现在还在被瑞典欺压呢。如果真按照那些暴民的民主原则,当年彼得大帝那些改革根本推行不下去。”
“可现在看来,当时那些残酷的改革都是值得的,即便这些改革让当时的俄罗斯人民,承受了非常大的压力。”
“您说得对!”陈武张口就来,“正统的君主和忠诚的臣子,才是一个国家最稳定的基石。”
“一个人连具体的君主都不愿效忠,却口口声声说自己效忠什么国家、人民之类抽象的东西,这简直就是不爱自己的邻居,却爱着远方抽象的人类。”
武成义更是睁大了眼睛,听着陈武这一个用九学派鬼扯这些玩意,还扯得这么有道理,怪不得能写出《明夷楷定疏》来,自己就是说不出来这种鬼话。
“哎呀,正是这样,正是这样!”祖博夫一听陈武这番顺耳的话语,只觉得说到了自己心坎里,“令狐先生,没想到您不光武功高强,见识也这么厉害。”
“若不是乔东家已经招揽您了,我都想把您引荐给沙皇了。令狐先生,有没有兴趣替我们俄罗斯效力啊?陛下是个求贤若渴的人,并不在乎您是哪国人。”
“只要为陛下立下功劳,都会赐予您贵族身份,包括一应的封地和农奴。您知道的,我们俄罗斯这边有大量德意志来的贵族,甚至还有不少法兰西人呢。”
乔继盛笑道:“伯爵,我还在呢,您不要当着我的面挖墙脚呀!”
“哈哈哈!”祖博夫大笑起来,“乔东家,我也是为陛下着想啊!”
说着,马车忽然停顿,守卫皇村的禁卫军上来拦截,这些人一见祖博夫,立即给予放行。
几人顺利穿过外围,进入到宫殿门口,方才停下。
这座被称为叶卡捷琳娜宫的宫殿,是皇村中比较核心的建筑,其实并不得名于现任女皇叶卡捷琳娜,而是得名于彼得大帝的皇后叶卡捷琳娜。
彼得大帝活着的时候废了太子,他女儿登基之后,便在原本母亲的乡下别墅基础上进行了大规模扩建,形成了皇村和这个叶卡捷琳娜宫。
这个宫殿本身,加上围墙和回廊,正好围起了一个巨大的广场。
若想进入这个广场,先得通过一个镀金的大门,陈武他们几人的马车就被拦在这里,禁卫军一一核对宾客信息,才将几人放了进去。
马车穿过广场中央笔直的道路粼粼而行,停在了一个巨大的建筑前面,这正是叶卡捷琳娜宫的主建筑。
几人下了马车,只见又一批禁卫军上来核对宾客信息,包括陈武在内,几人都被仔细盘查。
“能快一点吗?”祖博夫催促道。
那个禁卫军的军官,脸上有些歉意:“实在抱歉,伯爵,我们也是按规矩来。”
祖博夫摇摇头。
陈武倒是不着急,而是仔细打量着这片宫殿。
整片宫殿外立面呈蓝色,正面的主殿有三百多米长,两侧的配殿和主殿对面的回廊围起了一个巨大的广场。
宫殿北边的拐角处,耸立着一大四小五个金色的洋葱头。陈武知道,这里就是皇家教堂所在之地,这洋葱头乃是典型的东正教建筑。
等到禁卫军核对完身份,陈武几人才跟着祖博夫一起,通过台阶,进了这座叶卡捷琳娜宫。
一跨进这座宫殿,与外立面那种淡蓝色的清雅不同,整个内饰却是金灿灿的一片,仿佛一片金色的流动盛宴,与外立面之间产生了巨大的反差。
贝多芬有些啧啧称奇,没想到俄罗斯的宫殿竟然是这样的。
仿佛知道这些宾客在惊叹什么,祖博夫笑了起来:“当初伊丽莎白女皇修建这座宫殿的时候,用掉了一百多公斤黄金。”
贝多芬点点头:“真是超乎想象的奢华呀!”
几人一路前进,向着西翼配殿行进。等走到一个房间的大门前时,祖博夫收敛神情,整理了下仪容,方才在周围仆人的引领下推门进去。
贝多芬一进屋,更是睁大了眼睛,他实在没料到,屋中的景象竟是这样的。
这屋子看起来倒也不大,约摸五十平米的样子。可整座屋子,四周墙壁全部都是大块的琥珀整体装饰。
包括十二个柱脚和十二个护壁镶板在内,将这整个屋子的墙壁镶得满满当当。
琥珀与琥珀之间,还用了钻石、白银、黄金等物雕刻装饰,在这屋中的灯火之中,更是显得熠熠生辉,华贵无比。
淡黄色的琥珀和装饰的珠宝,在灯火之下流光溢彩,如此奢华的景象,饶是贝多芬见过不少贵族王室的宫殿,也被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琥珀啊!这是琥珀啊!”贝多芬心中呐喊,“这可比黄金还要贵得多呀!竟然造出了一个屋子!”
“贝多芬先生!贝多芬先生!”陈武低声提醒,这才让贝多芬回过神来。
他抬眼一看,屋中的沙发上坐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年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