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脸上皱纹不少,看起来颇为肥硕臃肿,双颊的皮肉已经塌了下来,穿一身白色丝绸制的宽松袍子,挂着一个绶带,头顶上戴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皇冠。
这老妇人周边坐着数个贵妇人,一见祖博夫过来,自然而然地笑道:“我亲爱的普拉东,那位音乐家您给我带来了吗?”
祖博夫上前亲吻了一下叶卡捷琳娜的手,接着道:“陛下,他就在这边。”
说着,祖博夫将贝多芬等人介绍上来。陈武、贝多芬还有乔继盛等人一一上前觐见。
等到乔继盛觐见,叶卡捷琳娜笑着对他说:“你倒是长得越来越像你父亲了。”
“陛下,”乔继盛赶忙道,“我们大顺说,所谓父子连心,我和我父亲都是您最忠实的臣仆。”
叶卡捷琳娜点点头,转向了贝多芬,问了问他的基本情况,接受了贝多芬亲手献上的乐谱之后,接着道:“贝多芬先生,我真是迫不及待想听到您的最新作品了。”
贝多芬也是进惯了宫廷的,当即一阵好话不要钱地拍了出来。
等到众人觐见完毕,叶卡捷琳娜吩咐了两声,贝多芬便坐在了早已准备好的钢琴边上,准备为女皇献上乐曲。
这座琥珀屋并不大,故而这场私人音乐会并没有太多人参与。除了女皇、祖博夫、几个陪着女皇在皇村的贵族夫人,就只有一位身穿戎装、白发苍苍的老先生。
陈武莫名觉得,这个老先生武功应该不低。
只是女皇似乎在等什么人,没有让贝多芬弹奏那首献给自己的钢琴曲,而是先让贝多芬随便弹了一首小品,给场子里热热身。
贝多芬当即使出浑身本事,弹奏了一首欢快的曲子,听得诸位宾客频频点头。
一曲终了,忽然间,大门再次打开。一个戴着白色头巾、穿着黑色袍子的神职人员走了进来。此人年近六十,陈武看他的袍子,应该是个高级神职人员。
这人一进门便环顾了一眼场中的宾客,接着走到女皇面前,抚摸着胸口的十字架,微微欠身行礼:“陛下,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普拉东都主教。”女皇微笑道,“您来得正合适,我们还没有正式开始呢。”
这位被称为普拉东的都主教,再次欠了欠身,坐在了女皇为他准备好的椅子上。
普拉东都主教?
陈武当即确认了这人是谁,乃是俄罗斯的通玄高手之一,普拉东·列夫申,东正教莫斯科都主教,整个俄罗斯东正教体系里数一数二的人物。
他常年住在叶卡捷琳娜身边,一方面为叶卡捷琳娜管理东正教事务,另一方面,就以通玄高手的武力护卫俄罗斯皇室。
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这人看起来普普通通,像是一个挺和善的东正教神父,估计是修为较为内敛,已然有种不着烟火气的感觉。
这位普拉东都主教,正好坐在了那位白发苍苍的戎装将军身边,两人似乎很是熟识,直接打起了招呼。
“苏沃洛夫元帅!”普拉东都主教低声问候道,“好久不见,没想到您回彼得堡了?”
苏沃洛夫?陈武再一次警觉起来。
原来那个老头子竟然就是俄罗斯名将苏沃洛夫,他也是俄罗斯的通玄之一。只是之前总是在外带兵,和奥斯曼人打仗,没想到他回到了这里。
看来先观察一下是对的,要不然贸然出手,这边多了一个通玄,就是巨大的变数。
“主教,”苏沃洛夫也微笑道,“奥斯曼人已经认输了,不再试图反攻黑海的土地。那边没什么事情,陛下就把我召回皇村休养了,这都是陛下的恩典。”
普拉东都主教点点头,不再言语,随着音符响起,贝多芬就要开始表演了。
陈武的音乐知识并不是很丰富,之前也没听过这首钢琴曲,但他非常信任贝多芬的专业能力,知道以他的能力,肯定能拿出一个不错的曲子来。
可没想到这么一听,却发现不是不错,而是杰出了。
这首钢琴奏鸣曲气势磅礴,恢宏华丽,音域宽广,声部复杂而多变,交织融合,由极弱到极强,剧烈变化,如同暴风雨一般的强烈变换。
贝多芬亲自演奏之下,这首钢琴奏鸣曲虽然只是以钢琴弹出,却仿佛是一整个乐队一般,弹出了交响乐般的磅礴大气。
曲子的篇幅也极为庞大,整整弹了接近半个小时,这一首钢琴奏鸣曲方才结束。
最后一个音符弹毕,贝多芬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向着叶卡捷琳娜二世行了一礼。
“这首大奏鸣曲,献给伟大的沙皇陛下。”
啪啪啪啪,叶卡捷琳娜忍不住鼓起掌来,连带着周围的宾客一起,掌声如潮。都觉得这乐曲风格新颖、恢宏华丽,超出大家预料。
叶卡捷琳娜挥了挥手,贝多芬赶忙上前两步,亲吻了一下叶卡捷琳娜的手背。
叶卡捷琳娜拿出一枚钻石戒指,递给贝多芬,用德语夸赞道:“您真是我见过最杰出的音乐家!”
贝多芬脸上微笑,接过戒指,也用德语回话:“陛下,您也是我见过最伟大的君主。”
“哈哈,”叶卡捷琳娜轻笑一声,转向了祖博夫和乔继盛,“也谢谢你们二位,给我引荐了这么一位杰出的音乐家。没想到,德意志的音乐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乔继盛一见叶卡捷琳娜兴高采烈,连忙按照之前和陈武商量好的对策,起身行礼道:“陛下,我乔家两代世受您的恩典,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如果您满意的话,我还有一个想法,不知道您能否允许我,拜托贝多芬先生,为您、为俄罗斯帝国作一首交响曲呢?我想,一位伟大的君主,配得上一首伟大的交响曲。”
叶卡捷琳娜一听更是开心:“您真的和您父亲一样讨人喜欢呀!”
“您的意愿就是我最大的动力!”乔继盛再次行礼道,“其实,在来俄罗斯的路上,我已经请求贝多芬先生帮我写这首交响曲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创作完成。”
“到时候,我想让贝多芬先生向您再次献上这首交响曲,希望您能允许我这点冒昧的请求。”
“允许,当然允许!”叶卡捷琳娜当即拍板,“这样一位优秀的音乐家,应该配得上更大的场面。等交响曲写好了,我会在金色大厅安排演奏。”
“谢谢您,陛下!”
这场小型的室内音乐会,随着贝多芬拿出了一首杰作,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大家讨论起贝多芬的创作,七嘴八舌,连苏沃洛夫这个将军都说了两句。
最后觉得不过瘾,又请贝多芬再次弹奏了一遍这首钢琴奏鸣曲,一时间,音乐与琥珀交相辉映,显得这华贵至极的琥珀屋,更加奢华典雅。
在这华丽的琥珀屋之内,宾主尽欢,方才心满意足散去。
祖博夫自是留在了皇村之中,武成义则跟着祖博夫,也住在了皇村里面。
陈武、乔继盛和贝多芬三人乘着马车回去,直接到了大德恒俄罗斯总部。
安排贝多芬休息之后,陈武和乔继盛走到后院,径直进了一间厅堂。厅堂里面,东布罗夫斯基正和一个大顺人喝茶聊天。
一见陈武进来,东布罗夫斯基起身问道:“怎么样?”
陈武点点头:“我搞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