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陈武当先答话,“这些都是乐器。您不放心的话,可以去检查检查。”
那个禁卫军官笑了起来:“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嘴上说着没事,却还是主动走上前来,一一打开箱子检验,发现的确都是些乐器之后,方才点了点头。
“贝多芬先生,实在对不起,职责所在,您不要有什么顾虑。”
贝多芬也笑着点头:“您忠于职守,这是一个贵族应该有的荣誉,我们怎么会有顾虑呢?”
这个禁卫军官开了几句玩笑,就放过了这支马车队伍。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跟着贝多芬的乔继盛脸色似乎没有那么好看。
一见那群禁卫军离开,乔继盛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虽然之前早就做过打算,可真事到临头,还是有些恐慌。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行事,若是败了,真要万劫不复的。
现在想想,当年老东西和叶卡捷琳娜一起政变,也真是胆子不小啊!他那时候是一点本钱都没有,就敢赌了上来,真是厉害得紧。
好在第一步没有出差错。
马车继续前进,停在了叶卡捷琳娜宫旁边。接着,两辆马车上的车夫下来,开始帮着搬运这几个大箱子。这箱子里确实一点问题也没有,都是些乐器。
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两个车夫。
如果有人能够看透这两个车夫的乔装,就会知道,这两个车夫竟然是两个通玄高手。
东布罗夫斯基和桂涵两人就扮成车夫的模样,大模大样进了叶卡捷琳娜宫。一边搬动箱子,一边观察周围地形,根本没有避人,也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两个搬箱子的车夫。
只有一个人注意到了——贝多芬本人。
他连忙拉着陈武道:“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东布罗夫斯基先生会扮成车夫进来?”
陈武皱了皱眉头:“您怎么会认为,那个车夫是东布罗夫斯基先生呢?”
贝多芬生气道:“陈先生,您还想瞒我吗?东布罗夫斯基先生之前用过一种香水,带着丁香和醋栗的味道,我从那个车夫身上闻出来了。”
原来是这个地方露出了马脚。陈武摇了摇头——东布罗夫斯基还真有些不好的习惯啊。
见这个事情已经败露,陈武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贝多芬先生,您今天的职责是完成这场演奏,其他的事情和您无关。”
“怎么可能和我无关呢?”贝多芬气急了,“我知道,东布罗夫斯基先生是一位通玄高手。他偷偷摸摸潜入进来,肯定是要干大事。他通过我的音乐会潜入,怎么可能跟我没有关系?”
“他之前还刺杀过保罗皇太子,这次不会是要刺杀叶卡捷琳娜女皇吧?”
事已至此,陈武只好摊牌:“贝多芬先生,您要去告密吗?我要提醒您一下,您最好只当不知道,让艺术的归艺术,政治的归政治。这样无论事情怎么样,都不会牵扯到您身上。”
贝多芬咬了咬牙,只觉得自己上了贼船:“陈先生,您当初要我给女皇献上一首乐曲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考虑好了今天的局面?”
“我只能说,贝多芬先生,任何计划都不是完美无缺的,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您明白吗?”
“哈哈!”听到这里,贝多芬忽然间笑了起来,“谢谢您,陈先生,您向我说了实话。您既然利用了我,那我要向您要一样回报。”
“您说。”陈武道。
“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要让我给罗伯斯庇尔写交响曲呢?”贝多芬眼中露出疑惑,“您是一位大顺的官员啊,为什么会赞赏罗伯斯庇尔呢?这是在赞赏一个共和国!”
“这个问题嘛,”陈武思考了一下,“我就是在赞赏一个共和国,您明白吗?”
贝多芬若有所思:“那我可以说,您是一个共和制的赞同者了?”
“是的。”陈武实话实说。
“您是用九学派吗?”
“为什么这么说?”
“大顺最著名的共和制拥护者,不就是用九学派吗?他们不仅推动了法兰西大革命,还公开去和法兰西共和国结盟了。”
“这个问题嘛,”陈武顿了顿,“我只能说——无可奉告。”
“哈哈哈!”贝多芬听懂了陈武的暗示,“真没想到啊,大顺那边的用九学派竟然如此多,连你都是……”
“这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陈武笑道。
“好吧好吧。”贝多芬搞清楚了事情缘由,下定了决心,“陈先生,我虽然没办法跟你们一起做事,但请你放心,我也不会去告密的。”
“谢谢你。”
“不用谢我。”贝多芬摆了摆手,“要谢,就谢您为罗伯斯庇尔请求了一首交响曲吧!”
“他是法兰西大革命这一伟大事件催生出的伟大人物,我一直都非常尊敬他,尊敬这场大革命。他们是在为人类的未来开创一个新的潮流。你们用九学派,也是这样的人,我尊敬你们。”
“我不知道你今天要干什么,但我知道,你们一定不会毫无目的地行动。我虽然不像你们这些人能够以一己之力改变世界,但我也可以用自己的音乐来改变这个世界。”
“谢谢您,贝多芬先生。”陈武主动握住了贝多芬的手。
贝多芬抽出手来:“下次你可不能瞒我。”
就在这时,喧哗声传来——宾客们已经逐渐来到这座金色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