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是依照着陈武那个调查的小册子,选择合适的地方进行公开宣讲,甚至挨家挨户地走访宣传,散发小册子。
如果遇到看不懂的,还会进行一对一的讲解。
总之,在这样超出时代、降维打击的动员之下,全民公投终于开始了。
全民公投这一天,几乎所有的瑞士人都背着刀剑,到达投票站,投出了自己的一票。
得益于瑞士的国土面积和人口数量,整个国家的投票率极高,甚至比之前法兰西的大选还高得多。
而如此高的投票率,加上陈武等人深入基层的选举策略,联邦制果然获得了绝大多数选票,成为了多数人选择的道路。
如此民意之下,就算中部几州的代表还有些意见,也不得不认了下来。
于是,接下来就是各州代表举行制宪会议。
这场制宪吸收了法兰西人的经验教训,设计出了一种中央和地方分权的联邦制——中央只管外交、国防等大事,其余的事情则由各州自治。
这是大原则,但是在一些其他问题上,还是有不少争论。
比如征税问题,各州都希望税收截留比例更高,而联邦中央自然希望更多的税收收归联邦。
于是,两边是一个州一个州地争吵妥协,最终形成了一整套的征税体系。
这套征税体系除了联邦和各州的分税之外,更重要的是取消了瑞士内部各处税卡,统一了整体的货币和度量衡。
之前的邦联时代,瑞士各地的货币和度量衡都不统一,这次借着联邦制宪,终于将这个问题解决了。
更为特色的是,这个宪法保留了瑞士非常独特的直接民主制度。
一旦民众对某项政策不满,只要能收集到十万个以上的签名同意,就可以发起人民动议,开启全民公投表决。
只是这种全民公投,会和宪法的通过一样,不仅要求获得多数赞成票,也要求赢得多数州的赞成票。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非常非常公平。
即便认为这些民主派引法军入境、有卖国嫌疑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套宪法和程序非常非常公平。
法兰西人甚至没有进行过多干预,给自己搞什么特权。
于是,那种法兰西想要吞并瑞士的疑虑也就越来越少,越来越多的人都相信,法兰西人是真心来帮助瑞士革命的。
连拿破仑都对这个新宪法赞不绝口:“豫才,我怎么感觉这个瑞士的新宪法,比我们法兰西人还要革命呀?”
“我们法兰西人虽然也搞全民直选,可总归是个代议制的国家,表达民意来说隔了一层。而瑞士,却能通过全民公投不断地表达真正的民意,这简直就像是雅典人的制度一样。”
“这就是小国的优势啊!”陈武放下了咖啡杯,“法兰西这样的大国,全民公投的成本太高了,根本没法这样搞。假如法兰西也就这么点人、这么点地方,也能这样。”
武成义也听得若有所思:“那这么说来,咱们大顺体量可比法兰西还要大得多,肯定也不能这么搞了。”
“那是自然。”陈武点了点头,“咱们大顺的共和,肯定会有更不一样的办法。”
“伊万,你也跟着宣传队跑了一遍瑞士,你觉得怎么样?”陈武突然问向身边的伊万。
这个救下来的农奴很是好学,听说了陈武和武成义要前往法兰西之后,主动要求学习法语。现在虽然说得不咋地,但已经能说些法语日常用语了。
为了提高自己的语言能力,他还跟着宣传队一起去了瑞士的法语州,和各地民众交流。
现在听到陈武问他,伊万说道:“先生,我之前听庄园里的老人说,叶卡捷琳娜陛下刚当上沙皇的时候,曾经召集过一个立法会议,也有不少农奴代表去了,可最后立法会议还是解散了。”
“我跟着这些人转了这么一趟,真觉得和我们俄罗斯很不一样。那些瑞士人虽然有不同的态度,但都觉得这个全民公投的办法非常公平。”
“还有些人觉得这个全民公投非常符合他们的习惯,尤其山地州的人,他们非常高兴,认为城市州的人终于学会了他们的传统,成为一个真正的瑞士人了。”
陈武松了一口气:“只要瑞士的百姓能够接受,这个事情就能稳下来。”
制宪结束之后,又是一轮全民公投。
因为之前铺垫的种种要素,这一轮的公投倒没有什么大的悬念,有七成以上的人都支持了新宪法,也拿到了大多数州的赞成票。
于是,一个新兴的、受法兰西革命输出影响的共和国,出现在了这块阿尔卑斯山地,给欧洲各国带来了更大的影响。
………………
美泉宫。
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弗朗茨脸色难看。他的宫廷警察局局长约翰·安东·佩尔根伯爵,刚刚向他报告了一个糟糕的消息。
“伯爵,您的意思是,就算在维也纳,也出现了那些斐扬派的支持者?”弗朗茨声音有些干涩。
“是的,陛下。”佩尔根伯爵道,“一位书商向我们告发,在维也纳有一个小圈子,他们都是斐扬派的支持者和同情者。”
“他们通过通信和写作互相鼓励,甚至可能酝酿着更大的阴谋,就像那些瑞士的民主派一样。”
“都是什么人?”弗朗茨的声音不由得带了些惊慌。
“之前的王室家庭教师的安德烈亚斯·冯·里德尔男爵,还有一位弗朗茨·冯·黑本施特莱特中尉,以及一个作家阿洛伊斯·布卢毛尔。这三个人是核心,其他的人都是些松散的外围。”
“绞死他们!”弗朗茨忽然大声喊道,“绞死他们!对这种人不能有任何容忍!他们都是瘟疫的源头!”
佩尔根伯爵作为帝国秘密警察的执掌者,对于这种事情当然是轻车熟路。但他还是建议道:“陛下,我建议不要把所有人都绞死,这样太引人恐慌了。”
“我建议绞死那个黑本施特莱特中尉作为警告,其他的人都监禁起来。”
弗朗茨皱了皱眉:“您说得没错,但帝国不能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佩尔根伯爵点点头:“如您所愿,陛下。我们可以趁机以这个案子为借口,加强对国内的管控。”
“监视所有的法兰西移民,防范秘密集会,严禁任何法兰西的书籍和文章印刷。同时,我们的报纸也必须宣传起来,宣传那些法兰西暴民的恶行。总之,不能等到事情发生了才进行应对。”
“您说得对。”弗朗茨舒了一口气,自己的手下还是在认真工作的,“这件事就交给您了,伯爵。”
佩尔根点点头,立即下去安排秘密抓捕事宜。
弗朗茨却有些疲惫,他知道,只要法兰西共和国兴盛,这种“瘟疫”就会越来越蔓延。
大顺那边,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