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那人望见刘之协之后,更是瞬息之间轻功发动到极致,快如闪电,如同瞬移一般,悄无声息落在了刘之协面前。
“刘天王,咱们好久不见了!”陈武当即抱拳行礼,“我来迟了,竟没赶上这场大战。”
化名宋文初的阮文惠也飞身过来,向着刘之协行了一礼:“刘天王,上次咱们是匆匆而见,匆匆而别,这次可要好好并肩作战一番了。”
跟在后面的武功高手这才纷纷赶到这边,向着刘之协行礼。
刘之协一望,心中甚是欣慰——本来向用九学派求援,只不过是试试看而已,却不曾想来了这么多人,连通玄都来了两个。
“兄弟们说的哪里话?”刘之协也笑着行礼,“今日你们来助我刘之协,他日你们用九学派有所召唤,我必然全力相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家随我来吧。”
………………
“真空家乡本故乡,无生老母在中央。万灵从此流散出,落在人间各一方。”
这支打了胜仗、押着俘虏的掘土派民兵,士气高昂,唱起一首歌来,这歌词竟然是大顺官话。
只是陈武一听,这竟然是经典的掷弹兵进行曲的调子。只是这些掘土派多数都是西洋人,唱着官话诗歌,调子显得有些奇异。
正在陈武惊讶万分之际,却听得这些人继续唱下去:
“有人占田百万亩,有人无地泪汪汪。天道不平人自补,损有余来补不足。”
“三百亩外是过界,一家之力不能当。多出来的还大地,分给无地众儿郎。”
“不是要你光身子,不是夺你碗中粮。一个家庭一份地,自耕自食自安康。”
“晨起量一量地界,夜卧算一算存粮。有余不忘周济人,不足勤力莫彷徨。”
陈武听到这里,一下明白过来,这是掘土派将自己的经济政治诉求编进了这首歌里,只是最后一段歌词却让他差点没绷住。
“天道循环终有报,削平尖峰填满岗。到得龙华相会日,弥赛亚王降身旁。阿门!真空家乡!”
西洋士兵们努力模仿着官话的声调,把“身旁”唱成了“身胖”,倒也不影响他们唱得投入。
这尼玛是什么鬼?陈武知道天理教的路子野,可没想到竟然野成这样。
这尼玛是什么新兴宗教啊?
陈武这才注意到,这支掘土派的队伍竟然举着一个奇怪的旗子——外圈是一个圆环,圆环周遭放着一圈八卦,圆环内部则竖着一个十字架,混搭程度不亚于这首神奇的颂歌。
一旁的仲马和阮文惠更是彻底绷不住了。
“刘之协先生?”仲马脸色奇特,“您这是创立了一个新宗教吗?”
“哈哈哈!”刘之协大笑起来,“你是想说我是不是创立了一个异端呀?”
听到刘之协如此直接,仲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却听得刘之协道:“这个事情并非我一人所创。你要想知道详情,等我们回去再好好讨论一下吧。”
仲马和阮文惠只好将好奇心压在心里,跟着这支队伍押运俘虏和战利品一路前行。
众人压着这些俘虏,进了掘土派的村社。托马斯·潘恩早就等在这里,见到众人凯旋而归,喜不自胜。
“师傅!”托马斯·潘恩这一声师傅真可谓是字正腔圆,“我们胜利了,是吗?”
刘之协点点头:“他们太轻敌了,这么点部队就敢孤军深入,被我们击败很正常。但接下来不会有这种好事了。”
托马斯·潘恩点头:“胜利就是好事,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这时托马斯·潘恩才看向陈武他们,有些不好意思:“鲁讯先生,你们刚一过来就去战场了,我们根本没时间招待,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陈武道,“潘恩先生,战事要紧。”
“我倒很想看看你们这个新兴的宗教。之前在信里面只是稍微提了提,没有想到是这个样子的。”
潘恩笑道:“这个东西说起来,其实大部分都是我编的。”
刘之协却摇了摇头:“潘恩,这不是你编的,乃是真空家乡借你之手显化于世间的。你觉得是你自己说的,实际上你说的乃是真空家乡的旨意。”
“这就是基督教所谓‘受圣灵而生’,也是佛门所谓‘意伏藏’。若非如此,你这东西为何能传播如此迅速?其非人力,实乃天意也。”
“弟子明白了。”潘恩点头道。
“这是……”阮文惠很是疑惑。
托马斯·潘恩便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拜了天王为师,成为青阳弟子之后,学习教内经卷。”
“忽然发现,这真空家乡宝卷中也说‘真空家乡无贫无富,无贵无贱’,与我平均地权的想法不谋而合。”
“再加上掘土派的人多数都是些信新教的贫苦百姓,为了弥合两方的宗教分歧,我就创出了这个‘弥赛亚天理合道教’。又顺便将我《土地公平论》的理念融入其中,最终形成了这个你们看到的新兴宗教。”
刘之协笑着接话道:“潘恩不光调和了天理教和新教,创出了这首《晨起归家歌》,还写了《真空家乡天堂入门问答》和《合教布道书》。”
“现在我天理教众人也好,还是信新教的众人也好,都得学习这两本经书,以明白天理教和基督教乃是调和如一的,只是名相不同而已。”
“啊,这……”
如此神奇之事,陈武根本等不及和其他人吃饭,连忙跟着这些掘土派教众前去听布道。
只见一个牧师领着一群刚打完仗的民兵自问自答,开始解释《真空家乡天堂入门问答》。
“问:何为真空家乡?”
“答:真空家乡,大顺人说,乃是无生老母所居之地,天地未分以前之本源,万灵未生以前之故土。彼处无饥寒,无征战,人人各得其所,各安其分。此乃吾等所谓之伊甸、天堂是也。名虽不同,其地则一。
“问:弥勒与基督,是一是二?”
“答:是一,不是二。”
“‘弥赛亚’者,犹太古语,意为‘受膏者’。上帝所选、奉天命以救万民者也。此名传至东方,辗转音译,化为‘弥勒’。”
“何以知之?试观其音:弥赛亚(Messiah)——弥勒(Maitreya)——首音同为‘弥’,尾韵同为‘亚/勒’,中间虽有流转,本是一词。”
“弥勒者,基督在东方之名;基督者,弥勒在西方之名。乃同一位救主,承同一道命,为拯救万民而降世。弥勒之词,乃弥赛亚之音在东方之转译也。名随地易,其人不变。”
“弥勒与弥赛亚,本是同一位救主在不同文明中的显现。”
“经曰:‘基督不到之处,弥勒降之;弥勒不到之处,基督降之。’二者一也,如鸟之两翼,如车之双轮。”
“问:既有一位救主,何以经书不同?”
“答:天降雨露,五谷各因其性而受之。同一太阳,草木或向之而倾,或背之而生。非太阳有二,物性各殊也。”
“天父之言,入犹太则为律法先知之言,入中华则为宝卷善书之言。文字殊而真理同,经文异而天道一。故读圣经者当知宝卷之旨,诵宝卷者当明圣经之意。两经互照,真理自现。”
陈武这一下子终于明白了,这是搞了个新大陆太平天国出来呀!
托马斯·潘恩这是真搞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