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另一方面,刘之协乃是个通玄高手,还是天理教教主。
万一一次杀不死他,让他逃了出去,之后自己的家族就要承担他的报复了。为十三州打仗是一回事,但也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听着刘之协一边呼喊口号,一边大声宣讲着掘土派的种种政策,本杰明·林肯咬了咬牙,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刷——
一纸传单被高手的暗劲震到了哈蒙德的脚边。
哈蒙德假装没看到,只是一脚踩在了这个传单的上面,偷偷摸摸地将传单收起来。
他这个连队的军官正好不在,哈蒙德自己就是上士,还是参加过独立战争的老兵,在班里威望素著,别人只当没看见他的小动作。
哈蒙德拿起传单一看,标题写着一行字——“战场指南”。
接着仔细一读,心中立即有了底。见远处的连长焦急地回来,哈蒙德拿着传单走了上去。
“报告长官,我捡到了一份敌人的传单,您赶紧拿去销毁吧,不要让这种东西在军营里面流传。”
哈蒙德说得义正词严,仿佛是忠诚的十三州军队士兵一样。
那军官接过传单:“哈蒙德上士,你做得对。”
那军官收了这张传单,又匆匆地去收其他人的传单。
见军官走了,哈蒙德班里的士兵围了上来:“哈蒙德先生,里面写了什么?”
哈蒙德低声对着围上来的士兵道:“兄弟们!大家也不想跟掘土派拼命吧?”
“当然呀!掘土派占的地是投机公司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没听刚才说的吗?四百万英亩呢!”
“那就好。”接着哈蒙德低声把传单中的大致内容说了出来,“到时候大家跟着我做就行了,明白吗?”
这个班的士兵当即心领神会。
接下来的两天里,刘之协等人倒是没有直接来军营,但本杰明·林肯依旧非常难受。
因为在他们的行军途中,两边的林地里,不断有人向着行军的军队喊话。
“战场指南,致十三州的兄弟们。”
“第一条,枪口抬高一寸。兄弟们,打不中人不可耻,打中自己的战友才可耻。”
“第二条,服从命令但不卖命。”
“我们掘土派不会让大家承担叛乱的风险。但是军官让你们冲锋,你可以跑慢一点,让你们追击,你们也可以拖延一下,让你们进入战场,你们也可以迟一点。”
“总之,军官不是神,他们管不过所有人。”
“第三条,如果被包围,立马放下枪。”
“我们掘土派不杀俘虏,之前被俘虏的八百人还在那边等着呢。只要放下枪,举起手,走过去,那边有热汤和面包。”
“请大家记住一个数字,四百万英亩。”
“罗伯特莫里斯,那个开国元勋,囤了四百万英亩的土地,等着涨价赚钱。你们拼了命帮他打仗,他们也不会分给你一英亩。”
“但掘土派的土地,会分给每一个愿意耕种的人。”
“记住,打不赢的仗可以不打!这不是为了掘土派,而是为了你们自己!”
陈武的传音搜魂大法真可谓是全力发动,当上了一个人肉扩音机,在周遭的林地里不断播放传单上的内容。
敌人只要过来攻击,自己这些武功高手立马转移。武功高手的好处这时候就体现了,机动性太强,敌人根本追不上。
本杰明·林肯也组织了一批武功高手想要对抗,可惜……
哗啦一声,刘之协一刀劈飞了一个追击过来的高手,阮文惠顺手一捞,就把此人给俘虏了。
这边有三位通玄镇守,直接肉包子打狗了。
自此之后,本杰明·林肯就假装没听到了。
等到第三天,人肉扩音机的宣传又加入了新花样。
“乔布——”
哈蒙德听到那个声音之后,不由得喊了出来。
“您认识他?”旁边的年轻士兵问了起来。
哈蒙德望了一眼远处的军官,低声道:“认识,他和我一样,都是马萨诸塞州的民兵。”
“可是他破产了,进了债务监狱。然后他从债务监狱里越狱,投奔掘土派去了。”
乔布的声音充满了悲愤,以自己的经历控诉着十三州政府不做人,十三州地主太过分,可谓是字字泣血。
“那些狗娘养的法官!那些狗娘养的税吏!那些狗娘养的商人!尤其是狗娘养的莫里斯!我操他们全家!”
乔布用污言秽语发泄着自己的愤怒:“十三州的兄弟们,你们为这些狗娘养的卖命,最终的结果就是我!”
“十三州的兄弟,不打十三州的兄弟!”就在演说的最后,乔布大声呼喊起来,“记住,四百万英亩!让十三州再次伟大!”
只能说,乔布总算是没有被愤怒完全冲昏头脑,还记得最后的口号。
随着这些前独立战争老兵加入诉苦大会,整个军营更是人心浮动。本杰明·林肯简直就是硬着头皮,强压着自己的部队往前走。
他已经不对胜利抱有希望了,但他也不能一仗不打就退出去呀。
掘土派强大的宣传攻势,使得这支部队的士气愈发低落。不到两百公里的路程,这支两万人的军队竟然走了快半个月。
终于,在行军到第十二天的时候,本杰明·林肯终于见到了掘土派的军队和阻击阵地。
这里离他们定居点,也就三十公里不到的样子。
只是稍微一望对方的阻击阵地,本杰明·林肯又开始头疼起来——这阵地修筑得非常严整,很明显有专业的军官在背后指挥。
看来加拿大的支援不是传言,是真的。
本杰明·林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平复了一下跳动的血管,向着周遭命令道:“今天先不作战,扎营。”
“敌人看来是准备明天进攻!”
在这片早就修筑好的阵地后面,掘土派民兵大大小小的军官齐聚一堂。包括陈武在内,所有人都在进行最后的会战布置。
“对面的人都知道,这场战役完全是不正义的,他们没有作战欲望。”菲利普·平等道,“我们现在只需要在明天的战场上,顶住他们第一波进攻,就可以迎来胜利了。”
“不不不,不是这么简单的。”陈武摇了摇头,“这段时间我们审问了抓到的俘虏,十三州议会的常备军大部分都在这里了。”
“对面有两千多人的常备军,这些人训练有素,军官管得很严,还是有战斗力的。不解决他们,这场战斗赢不了。”
“这么说,我们明天的战斗任务,应该是想办法击垮这两千多人。”刘之协道。
“正是!”陈武点点头,“会战一旦开始,这些人才是我们的重点目标,天王,明天我们要一起行动。”
刘之协也一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抚摸起了自己的长刀。
“还有,他们有三十六门火炮,数量比我们多,口径也比我们大。”阮文惠也发言道,“这些炮兵也训练有素,很不好对付。”
马蒂厄·杜马斯接话道:“这不用担心。他们虽然火炮更多,可是炮兵素质绝对不如我们!”
“我们这边军官富裕,每个炮组都有军官指挥。保证比那些独立战争后才建立的炮兵强得多!”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骑兵,我们这边几乎没什么骑兵。”仲马耸了耸肩,“好在敌人的骑兵也很少,影响不了战局。”
“那是因为十三州这边,原本就没什么骑兵。”托马斯·潘恩道,“敌人那些骑兵,也是新建的。”
众人七嘴八舌,提出自己的意见,将明天的作战计划完善了起来。
……
轰——
火炮的轰鸣声中,这场掘土派与十三州的战争,终于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