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汉密尔顿露出了深思的表情,陈武知道这个十三州议会的财政专家肯定想明白了什么东西,当即开口。
“汉密尔顿先生,您作为财政专家应该也意识到了吧?假如掘土派继续存在下去,整个十三州的土地投机体系一定会无以为继走向破产。掘土派的存在,就是在修正十三州的经济体系。”
“掘土派已经通过这一仗表明了,他们不可能被军事消灭。这就意味着,十三州的土地投机体系即将走向灭亡。十三州的未来,不能再和这些土地投机商绑在一起了。”
“你们放弃这些土地投机商,不仅仅是一个现实逼迫的问题,更是一个必然要面对的问题。我希望你们能够提前适应、提前调整,不要等到事情来临才开始做事,那样就更加被动了。”
陈武声音滚滚:“或者说,你们谁有把握消灭掘土派?可以现在就站出来,毁家纾难、加税征兵、指挥作战,我们再来一场硬碰硬的战斗,让你们最后的希望也破产。”
陈武升起了凝神,长剑虚影浮现,缓缓扫过每一个代表的头顶。
没有人说话。
“很好!”陈武拍了拍手,“看来大家都同意了我的话。”
陈武凝神压迫之下,压抑了半天的莫尔斯伍德有些受不了陈武的嚣张,脑子一热开口道:“鲁迅先生,你们不要以为打赢了一场战争就无敌了!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让英国人出手。”
只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话太容易让人抓到把柄了。
“什么?你要背叛十三州,让英格兰的军队再次回来吗?”托马斯·潘恩怒道,“你们保留一个英王也就罢了,现在还要让英国人的军队回来,你想要干什么?把十三州献给英格兰吗?”
陈武一听,却是哈哈大笑:“潘恩先生,您犯不着为这种小丑生气。他想招英格兰人的军队过来干涉,那就让他试试嘛,看看英格兰人在惨败敦刻尔克之后,还有没有力量过来干涉。”
“既然他们想召唤英格兰人,那么你们也可以召唤法兰西人。我想加拿大的拉法耶特总督一定乐意从北边出兵,给英格兰人一个惊喜。”
汉密尔顿真是气急了,就是因为十三州充斥着这样的蠢货,才出现了如今糟糕的局面。
“莫尔斯伍德先生!”汉密尔顿大声斥责道,“您可以闭上嘴巴!现在是十三州议会和掘土派谈判,并没有马里兰州的事情。”
莫尔斯伍德也自知说错了话,缩了缩脖子,在围观老兵和民众的鄙夷之下站到了后排。
华盛顿开口切割,制止了局势继续恶化:“潘恩,刚才莫尔斯伍德先生的言论,只代表他自己,并不是十三州政府的态度。我们十三州仍是一个团结的政府、团结的国家。”
“我明白。”托马斯·潘恩当即道,“我们掘土派今天前来,也是来搞团结的。”
“但是我们刚才指出的,也是一个事实。经过这一场战争,这些土地投机商肯定大部分都会破产。破产的公司和土地将如何处理,这会考验十三州政府的智慧,您明白吗?”
华盛顿心领神会:“政府在这方面需要掘土派的智慧。”
“我们掘土派有个建议。”托马斯·潘恩当即端上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既然政府不好处理,我们掘土派会成立一个不良资产处理公司,专门收购这些破产的土地投资公司,替政府、替十三州议会处理这些不好处理的不良资产。”
“当然,我们掘土派虽然遵循合法手段获得了这些土地,但我们并没有足够的资金来进行收购,希望十三州议会能够给予我们一些特殊的豁免。”
“您所说的特殊豁免是指?”汉密尔顿问了出来。
托马斯·潘恩一脸严肃,开口说道:“我们将会以每个公司一美元的价格,收购这些已经资产为负的破产土地投机公司。”
这话一出,就让汉密尔顿目瞪口呆,一美元还不如去抢。
可没想到托马斯·潘恩更过分的话还在后面:“另外,关于这些土地投资公司的负债,我们将会统一进行债务打包处理,折价清偿。”
“无论负债多少,都会以该土地投机公司土地上开垦出来的土地、一年的收成作为补偿,一笔勾销。只要我们掘土派开垦了的土地,就一定会交上这一年的收成。”
“只不过,为了防止这个折价清偿影响到开垦者的生活,这个偿债收成将会在开垦成功之后,分十年或者二十年期进行偿还。总之,我们掘土派绝不赖账。”
托马斯·潘恩睁大眼睛,大言不惭,听得汉密尔顿眼皮突突直跳,这跟明抢没什么区别呀!
“可是那些外国银行家,他们不会接受这个条件的。”汉密尔顿当即道。
“如果他们不接受,一样会遭到损失,连债务补偿也没有。”陈武当即发话道,“先生们,我要指出一点,掘土派是来给事情善后的,不是来和诸位讨论事情该怎么做的。”
“这个方案已经照顾到了所有人的利益,并没有让政府出面违反信誉收回土地,已经是掘土派最大的让步了。”
“如果那些来自尼德兰的银行家不满,那只能说,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愿赌服输,才是自由市场的精髓呀!”陈武也在这里睁大眼睛说瞎话。
华盛顿当即被气笑了,但他无法反驳陈武的说法。毕竟现在是掘土派打了大胜仗、武力请愿,他们愿意给十三州议会面子,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汉密尔顿则咬了咬牙:“这会造成无法预测的后果,我们应该谨慎一点。”
“我想,政府可以设立一个土地银行,以低息贷款支持掘土派购买土地,而不是直接承认抢占合法化。”
“这太麻烦了!”托马斯·潘恩当场拒绝,“我们掘土派,是团结的组织,不想给议会添麻烦。”
“更何况,议会经历这场大败,还有钱来支持掘土派吗?”
“为了政府的财政着想,我们拒绝这个方案!”托马斯·潘恩大义凛然。
汉密尔顿皱了皱眉头:“那你们的破产处理公司,政府要进行监督,不能趁机牟利。”
“这些细节可以商量!”托马斯·潘恩转向了华盛顿,“华盛顿先生,您觉得怎么样?”
华盛顿听罢,仔细盘算了一下,这个方案的最后受害者,只有土地投机商和那些外国的银行家,掘土派并没有对其他人进行攻击,局面还算可控。
现在看来,只能牺牲那些土地投机商了。就是自己手底下那个小小的土地投机公司,必须赶紧处理掉。
华盛顿打定主意,开口道:“掘土派的诸位,你们的意见十三州议会已经知道了。但这个事情,我们没办法现在就决定,需要开一个会议,再给答复。”
“我们要求现在就开会,就在这里开会!”托马斯·潘恩大声道,“法兰西共和国的国民公会,都可以让巴黎人随意进去参观,十三州的议会也应该这样。”
“我们就在这里,当着纽约人民、当着所有人的面开会投票决议。”
“大家说,对不对呀?”陈武振臂一呼。
“对!太对了!”
“现场开会!”
两千五百名老兵大声呼喊,连带着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纽约人也跟着呼喊起来。
这一下还真让这些代表们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噼里啪啦的马蹄声传来。只见几匹马直冲到了这个广场上,从马上下来三人,正是仲马、武成义和莫里斯。
莫里斯一下马,不顾这几天被颠得七荤八素的身体,大声喊道:“我愿意!我愿意!十三州的代表们!我愿意支持掘土派的事业,将土地投机公司以一美元的价格转让给掘土派!”
“另外,我作为宾夕法尼亚州的代表,郑重向议会提议,通过掘土派的特别破产处理法案,作为处理十三州债务危机的典范。”
“其实,我早就是掘土派啦!”在华盛顿难看的脸色中,递上提案,不忘最后再加上一句。
“哈哈哈哈——”潘恩大笑起来,向着这些十三州的代表们最后施压,“代表们,你们看,莫里斯先生已经弃暗投明了!”
“我们掘土派的事业,是团结的事业、正义的事业!让十三州上上下下都团结起来了,这就是团结的力量。”
“代表们,你们还在等什么?难道不想团结?还准备搞分裂吗?”
“难听的话,我说在前面,如果有些人不想团结,还想分裂,那么掘土派,一定会好好找他们讲讲道理的!”
“投票!投票!投票!”广场中的老兵更是一片呼喊,给这些早就动摇的代表,施加压力。
一片刺刀和枪械的身影,更是提醒着众位代表,掘土派乃是携大胜之威而来,速通了纽约。
莫里斯的前来和倒戈,成了最后一根稻草,一片呼喊声中,通过了莫里斯提议的特别破产处理法案和投票豁免。
在一片《LOMA》的欢歌之中,给这一场团结的大会画上了最后的句号。
到最后,托马斯·潘恩和华盛顿甚至还握起了手,向着在场的纽约市民微笑致敬,真可谓是团结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