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些上座部的僧侣也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转轮王法会,给前往欧罗巴的军队祈福诵经。
两边都在都护府这边各自诵经,举行仪式,一时间香火缭绕,花团锦簇。仿佛这场出征并不是一个现实中的军队,而是一个神话中的军队出征一样。
这些初次到此地的掷弹兵旅士兵,见到这两场像模像样的仪式,倒是都觉得颇有些法力,不由得向这些婆罗门和僧侣求取符咒,放在身上以求躲避子弹之效。
虽然他们已经在身上放上了道家的符箓,还顺便去都护府在此地修建的关公庙里拜了一拜,掷了几个圣杯出来,但多拜一个神总是更好的嘛。
他们是很清楚的,此次兵进欧罗巴,这个掷弹兵旅一定会用到最为关键的时刻,打最为难打的战役。
田问靖看着这两场仪式争奇斗艳,对着自己的老爹说道:“父亲,您在这里稳定局面也真是不容易呀,真有些姜太公治齐的风范。”
“哈哈哈!”田维扬大笑,“你莫不是说我什么都不管?”
“这便是因其俗,简其礼呀!”田问靖笑道。
掷弹兵旅中的另一人,却没有跟随众位士兵一起去求取符箓,而是向着自家部落的图腾祈求平安。
这位正是当年援法的殷地安战士——子韬。
新大陆战争之时,他就与达武一起组成印第安散兵部队援助法兰西,更是去法兰西接受过路易十六的勋章。如此熟悉情势的人才,自然也被选进了这个掷弹兵旅。
但子韬却不敢跟其他人说实话,因为他在法兰西的时候参与过大革命,真要追究起来,他也算是无君无父的一个。
对于从欧罗巴传来的陈武死讯,他是一个字也不信。当初就是陈武请他出手帮助三级议会的,他早就知道陈武是用九学派的。
这样一个潜伏在大顺心脏之中的用九学派,肯定是个奸滑似鬼的,绝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死了,怕是什么假死脱身之计。
别说陈武这样的精明人,就算自己,也能想到这种办法隐藏到幕后去。
听说陈武死讯之后,自己还亲自去科学院观察了一下金陵女史的动向。发现金陵女史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伤心,虽然也守了几天灵,可很快就收拾起心情,恐怕陈武的死不是真的。
这么一看,此次去欧罗巴,说不定还能在战场上和他碰上呢!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此次去欧罗巴,得看看风向再说,先保存有用之身。
虽然大顺说是已经组成了一个神圣联盟,可他总觉得这个联盟有些不太靠谱,里面各怀鬼胎的国家实在太多。
比起上次的同盟,这次同盟真正增加的,也就是俄罗斯的陆军和大顺的高手。但法兰西和用九学派也有更多的时间准备,胜负实在难料。
万一这雷霆一击没有打赢,恐怕会引起巨大的反弹。
自家部落乃是新大陆的边缘之地,不能完全押宝到一个方向。随着天文台建设和部落里后辈读书习字,部落现在正是蒸蒸日上之时,不能因为站队错误而衰落。
就在子韬算着未来之时,远在新大陆的陈武也踏上了归途。
他并不知道,大顺远征军中的通玄高手已经从八个变成了十个。但他知道,这一场战争一定非常艰难。
新大陆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插曲,真正的高潮要在欧罗巴奏响。
刘之协答应会来法兰西帮忙,已经让法兰西这边多了一份力量,接下来,自己还要再拉拢其他人,他已经想好了一个对象。
等到陈武的船队回到法兰西,陈武辞别众人,单人单骑,迅速向着萨克森而去。
东布罗夫斯基这段时间,正在萨克森担任萨克森选侯的副官,自从被德章皇帝礼遇之后,他在萨克森这边更是受到重视,不仅给予了他最大的自由,还给了他更高的待遇。
只是他今日一进门,忽然间凝神升腾,直直扫进了屋里。
这屋内竟有另外一人,在这屋中大摇大摆地坐着,但东布罗夫斯基眼中,此人却是若隐若现,仿佛从虚空中隐隐浮现一般。
他眉头一皱,然后想起了什么,又舒展开来,当即冲着屋中那人拱手打招呼:“鲁迅先生,您怎么突然跑我这里来了?”
东布罗夫斯基不仅和陈武交好,还和鲁讯也交好。
当年鲁讯、宋文初和东布罗夫斯基三人联手刺杀了俄罗斯的谢尔盖,算是战友了。此时见到鲁讯过来,东布罗夫斯基走进屋中,便给陈武沏茶。
“唉——”陈武一见东布罗夫斯基,就开始唉声叹气。
“怎么啦?鲁讯先生。”东布罗夫斯基有些奇怪。
陈武又是一声叹息:“我是为法兰西共和国的前途忧愁啊!您也知道,大顺已经决定出兵了,大顺既然出兵,肯定会有大量的通玄高手过来支援,我怕共和国顶不住围攻。”
东布罗夫斯基听明白了陈武的意思:“鲁讯先生,你过来不是要我去支持法兰西吧?”
陈武当即摊牌:“我来就是想请您去支持法兰西的,甚至还想请您加入用九国际。”
陈武与东布罗夫斯基相处时间很长,交流也多,知道此人有些共和倾向,但他更多是为了波兰的利益才四处奔走,是个可以说动的人。
东布罗夫斯基被陈武的直接了当噎了一下:“鲁讯先生,您就这么直接吗?”
“和您这样的英雄人物交流,自然是要直接一点呀!”陈武道,“我知道,您一贯的立场是站在波兰的国家利益上。”
“所以我想告诉您,这次大顺协调的反革命同盟,将俄罗斯人拉了进来。即便现在新任沙皇是保罗,可俄罗斯人的胃口,你也是知道的。”
“万一俄罗斯在这次反革命同盟中表现出色,他们一定会要求更多的利益。那个时候,其他几个国家一定会牺牲波兰的利益来满足他们。”陈武喝了一口茶,轻轻说道。
“就算为了波兰,您也应该支持法兰西共和国,破解这次反革命的同盟。”
东布罗夫斯基沉默了一阵,说道:“我如果直接去支持你们,现在波兰就要遭受大顺的抛弃。”
陈武一听,知道他心动了,于是说道:“所以我们才请您加入用九国际啊!您在用九国际当中,用一个化名帮助法兰西共和国就行,我们也会保密您的身份。”
“法兰西不会忘记这份帮助,只要您成为法兰西人民的老朋友,共和国一定会在渡过难关之后,报答给波兰。”
“那我有个要求。”东布罗夫斯基道。
“您请讲。”
“如果这次法兰西能够击败大顺组织的反法同盟,恐怕会在欧罗巴这边再无敌手。我希望到时候法兰西能够帮助我们波兰进行改革,让我们波兰能够真真正正获得主宰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依靠各大国的平衡勉强活着。”
“您要对波兰的贵族大会进行改革吗?”陈武有些惊讶。
“是的,”东布罗夫斯基道,“不仅要改革贵族大会,更要将贵族制度和农奴制度进行彻底的改革,从而在波兰建立起一支比较强的常备军和广泛的征兵制度来,能够在东欧地区自保。”
一听这个,陈武坐直身子,放下茶杯,仔细倾听起来。
“我知道,这个目标光靠我们波兰是不现实的。不说别的,一旦我们波兰进行内部改革、想要集权强国的话,必然会引起周围大国干涉。”
“假如这个时候,法兰西能够坚决站在波兰这一边,帮我们压制住周边大国的干涉,我们就能完成集权改革,从而拥有自保之力。”
“到时候,波兰与法兰西结盟,就能为法兰西制衡周边几个国家。鲁讯先生,您觉得对不对?”
陈武是大吃一惊,之前见东布罗夫斯基,他还对这种政治和外交形势不是很了解,被人在大顺骗得团团转,可现在竟然已经思考得如此深入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今天还真是来对了,陈武打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