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二世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个苏沃洛夫有点得寸进尺了。自己已经保证了他在意大利方向上的全权指挥,他甚至还要排除自己的影响。
难道奥地利的利益受到损害时,自己这个皇帝不能干涉军队吗?
真是岂有此理!
但是他一开口,却是赞赏之词:“元帅,您的热情让我感动,您简直就是欧罗巴的救星。我向您保证,您的指挥不会受任何人干扰。“
“您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指挥,直到将那些法兰西人彻底击败。”
暂且忍他一忍吧!现在需要俄罗斯人的军队打头阵攻坚。早就听说这个苏沃洛夫性格古怪,等到这个老家伙在北意大利打开局面,那时候自己再算账。
只是在苏沃洛夫抚胸致谢之后,弗朗茨二世还是没忍住,问起了苏沃洛夫的战略:“元帅,您为什么把部队都集中到了意大利方向?难道您不认为,从巴伐利亚方向更容易展开部队,更能打开局面吗?”
苏沃洛夫一听,就知道这个弗朗茨二世还是忍不住想微操,心中摇了摇头,但还是认认真真给弗朗茨解释。
“陛下,北意大利是个富庶的地方,都灵、米兰、热那亚,都是资源丰富的地方。我们如果能够先行收复那里,就可以获得一个非常良好的后勤基地,然后再向法兰西腹地进军。”
“法兰西共和国已经不是一个刚刚成立的脆弱国家,不可能通过一两场会战就打败他们,我们必须稳扎稳打,逐步攻略,直到彻底压垮这个共和国。”
“上次普鲁士的国王就是犯了孤军深入、轻敌冒进的错误,才一下子被法兰西人俘虏。我们这次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这话倒是听得弗朗茨二世连连点头。自从哈布斯堡失去北意大利之后,直接损失了四分之一的税源。心中倒是对苏沃洛夫改观不少,觉得这个苏沃洛夫真有点本事。
不过,关键的时候,还是要自己看着他。
不能让俄罗斯人随便在北意大利施加影响力,不然的话,赶走了法兰西人,又来了俄罗斯人,这简直是更糟糕的事情。
但是弗朗茨二世脸上却不显,而是非常热情地招待了苏沃洛夫,甚至给他送上了一枚帝国勋章,看起来似乎是颇为器重苏沃洛夫。
陈武和阮文惠拜访教皇的时候,虽然没有获得勋章,但也没有任何等待,教皇第一时间便接见了两人。
接见的地方在罗马东北部的奎里纳尔宫。这座宫殿建造于奎里纳莱山上,正是罗马七丘中最高的一个。
这里地势较高,空气宜人,整个宫殿也美轮美奂。现任教皇庇护六世上任之后,对这里大肆扩建,将所有的行政体系基本都搬了过来。
虽然意大利已经不复罗马帝国时期的辉煌,但罗马这座城市依旧是整个欧罗巴的艺术中心。
无数艺术家都在这里留下过痕迹,就连波旁家族统治时期的法国,也会在罗马设立一个法兰西艺术学校,专门在这里培养艺术人才。
等到陈武和阮文惠进来的时候,就被这里面各种各样精彩的雕塑和绘画吸引了眼光——很明显,都出自于高明艺术家的手笔。甚至陈武还在里面看到了不少大顺的画作。
陈武和阮文惠自是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向前走。走了一阵子,突然间,身旁的安东内利快步向前,单膝跪下,亲吻起了一个老者鞋上的十字架。
那老者也不在乎一个通玄高手向他行此大礼,只等安东内利行完礼之后,方才开口道:“主教,您不必这么严谨行礼。”
“至圣圣父,”安东内利声音恭敬极了,“您是神在地上的代言人,我们这些凡人应该敬重您的地位。”
那老者摇了摇头,方才看向了陈武与阮文惠:“这两位就是来和我见面的人吧?”
“是的。”安东内利当即介绍了陈武和阮文惠。
这老者自然就是今天要拜访的正主,如今的教宗——庇护六世。
他身材高大,面容清癯,虽然年纪已经很大了,可一头银发浓密无比,显得非常庄重威严。
身上丝质的袍子、手指头上的权戒,以及胸前的十字架,都显示出此人的威仪来,卖相上颇有点一代宗师的派头。
他已经当了二十多年教宗了,见过不少大风大浪,如今即便面对陈武与阮文惠两位通玄高手,也是面不改色。
他心里清楚,这两个通玄高手其实就是示威来的,因此没有像对待一般使臣那样,递上自己的手让他们亲吻戒指行礼。
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怕是会自取其辱。
只是他一听说竟然有鲁迅亲自前来,倒是大吃一惊:“鲁迅先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您了。”
“咦?”陈武道,“教宗陛下,没想到您也知道我。”
“我当然知道,”庇护六世道,“您的《明夷楷定疏》我看过好多遍,写得真好啊!”
这话一说,阮文惠就看向了陈武,没想到《明夷楷定疏》这么流行。
“您居然看我的书?我还以为我那本书里面的无神论倾向会让您无法忍受呢。”
庇护六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您的观点我的确不认同,但您的说法的确也有道理。”
“在我看来,您的《明夷楷定疏》代表底层民众说话,而我们天主教的教义,也是要代表底层民众的。您除了无神论之外,和我们天主教也没有任何冲突。”
“况且,您是大顺人,本身就没有什么宗教传统,虽然我不认同,但我理解你们无神论的倾向。就像那位翁方纲先生说的那样,不同的文明有不同的源流,也有不同的传统。”
这个教皇,还真是让陈武有些刮目相看。
“您真是位睿智的长者。”陈武道,“我这次代表法兰西共和国前来,希望您能和共和国有一个双赢的未来。”
“您应该也明白吧,现在这个时代是个动荡不安的时代,一切都在飞速变化,一刻不停。如果跟不上时代浪潮的话,很容易就被抛在脑后。”
“波拿巴将军这次出兵,真的没有和您彻底闹翻的想法,只是想找一个共和国与教廷和平共处的底线。我想我们应该求同存异,为共和国,也为了教廷的未来,立下一个典范。”
庇护六世轻轻道:“什么样的典范呢?”
陈武主动开口,将拿破仑的条件说了出来。
“呵呵,”庇护六世轻笑起来,“又是一个大顺呐!”
阮文惠有些不解:“教宗陛下,您为什么说大顺呢?”
“如果按照共和国的条件,那教廷对于法兰西天主教会的管控,和对大顺天主教会的管控没什么两样呀。”
庇护六世摇摇头:“当年世界大战,大顺人也是派了一个掷弹兵旅跑来罗马,向克雷芒十三世示威,让克雷芒十三世通过了利玛窦规矩。”
“大顺的红衣主教也是由大顺礼部提名,交给教廷审批。现在法兰西共和国要干同样的事情了。”
“您不愿意吗?”
“我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