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你说的那背嵬军?”
因为夏青的话语,在场所有安西军都是心神大震。
事实上这几天过去,尽管情感上不愿承认,但实际他们心里其实也基本已经接受了没有援军的事实。
毕竟那宣慰使的身份确凿无疑。
而所谓连宣慰使这天子亲信太监都不知晓的隐秘亲军,如此说法根本就站不住脚。
但如今听夏青这么说……
难不成背嵬军真的存在?
这可是要在吐蕃大军的手底下去接应郭将军。
夏青总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确实是背嵬军,不过仅有几人。”
夏青先是颔首,却又摇头。
“仅有几人?这是不是太少了?”
尹公本还极为高兴,但听只有几人,不由又有些迟疑。
“无妨,我只是接应一二,事不可为也不会贸然行事。”
夏青道。
“那你切莫冲动。”
尹公本还有些犹豫。
可郭昕于安西军而言实在是太过重要。
迟疑再三,他最终还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郑重道:“若能救回将军你便是我安西军永远的恩人。”
“恩人这词,太生疏了些。”
夏青洒脱一笑。
“那就……弟兄。”
尹公重新开口。
“本该如此。”
夏青颔首言罢,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问清楚郭昕去向,而后让安西军以吊篮将自己放下城楼。
大概也是为适应怪谈兵将超乎常人的武力,这城墙也非同寻常,不仅修得极高,更有重压之感。
无论上跃还是下坠,都徒增几分阻力与凶险。
借着吊篮,夏青这才来到城外。
“接着。”
召出白龙马,夏青正要离去,就听城楼上尹公呼喊一声,抛下一物。
夏青随手接住,发现是方才尹公身上背着的那张雕花弓,连带着一个箭囊。
“看夏兄弟你近日都在练箭却无一张好弓傍身,老夫这弓雕花弓虽称不上宝弓,却也是上佳,权且予你应急,还望莫嫌弃。”
尹公的声音紧接传来。
“多谢。”
夏青也不扭捏,抱拳道谢,收好雕花弓便打马而去。
疏勒,龟兹,焉耆,这三镇是连成一线的,焉耆再往前就是北庭都护府。
郭昕护送使团顺便巡视,去往的自然是焉耆方向,而且算算时间应当正是即将返回的时候。
这也是周老二等人为何如此着急的原因。
返回龟兹的郭昕,很可能会正好撞上长驱直入的吐蕃大军。
因此夏青的目标也极为明确,直朝焉耆方向而去。
马蹄飞快,烟尘飞扬。
白龙马一路飞奔,虽不如龙驹在城市马路中的急速,但也绝对当得上快如闪电。
没用多久,就已经能听到连成一片,连整个地面都仿佛在如鼓般震颤的马蹄声。
以夏青目力已经能明显看到天际处扬起的漫天沙尘。
……
“放箭!放箭!”
“杀郭昕者!赏万金!”
黄沙大地之上,一场浩大的追逐正在进行。
千骑如洪流,奔行带起的沙尘恍如尘暴,整个天际线都弥漫起黄沙之色。
而他们所追逐的目标,自然也并非其他,正是郭昕与随行的两百安西老卒。
能在吐蕃连年进攻下生存至今的安西老卒,无不是悍勇无匹之辈。
进能冲锋退可骑射,陌刀之下人马俱碎,强弓劲弩亦是犀利。
但奈何,吐蕃大军来势汹汹。
这千骑虽不如他们精锐,但各自交战多年,一个个也远非庸手。
千骑奔行,一轮骑射便如暴雨一般。
仅凭着这两百人,实在是难以力敌。
更为重要的是,吐蕃的步军也正在其后,但凡被缠上阻截片刻,必然是十死无生之境。
“将军!小心!”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让我率弟兄们断后吧!”
安西老卒们催马狂奔,时而回身射上一箭。
但眼看吐蕃轻骑越来越近,迟早要被追上,其中队将不免生出断后赴死之意。
“混账,老夫若临阵脱逃,纵使回了龟兹又有何用!倒还不如死在沙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