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昕怒斥一声,陌刀一扫,正好替那队将抵挡住分神漏掉的一箭。
“可这般任由吐蕃精骑冲锋,沙暴之势一成……”
那队将却浑然没有险死的后怕,只是依旧急劝。
吐蕃精骑久居这黄沙之地,远比他们更擅这沙漠征战,更有一套独特战阵。
其一旦奔腾起势,席卷起黄沙,整个便如同沙暴肆虐。
寻常敌人若要迎面交战,便不得不迎上沙暴,视线受阻,箭矢难中。
若奔逃,吐蕃精骑与沙暴会愈演愈烈,直至如天威随行,愈发不可力敌。
“已经快到龟兹地界,前方有山丘,借之遮蔽我等……”
郭昕久经沙场,临危不乱,奔逃中途实际也已经有几分定计。
可吩咐讲解之时,抬眼一望前方,却不由悚然一惊。
安西四镇无不处在难得的绿洲之处,水土还算丰茂。
到了这些地方,吐蕃军的黄沙大阵便会受阻。
他本打算着,只要穿过前方,借地利和山丘遮蔽出其不意,或可有一线生机。
可此时抬眼一望。
却见远处一骑站定,正挡在了他们必经之路。
伏兵?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此时若真有一支伏兵在前方,不需要太多,哪怕仅有数十人,阻滞片刻就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但很快,定睛一看,郭昕又认出了那马上骑士。
“夏青?”
郭昕神色变化。
宣慰使货真价实,那夏青身份便存疑。
尤其在这关键时刻出现在这里,实在是难分敌我。
“夏小兄弟?快跑!别他妈在那愣着了!快回龟兹!”
郭昕所带的这批亲卫老卒里有不少与夏青相熟的。
他们倒是对夏青反而更为信赖,或者仓促间也顾不得想那些有的没的,只是急忙摆手呼喊示意夏青赶紧跑。
但远处那高坐马上之人,却仿佛未听到一般,人马如雕塑,纹丝不动。
只待到更临近了些。
这才伸手一招。
熟悉的方天画戟,寸寸成型。
但比方天画戟更为夺目的。
却是那头顶上招展而出的鲜红雉鸡翎。
再是一路往下。
兜鍪顿项遮面。
兽口吞肩,山纹作甲。
鲜艳的披风于身后呼呼摇曳。
“这……这……”
“这你跟我说是斥候?”
“莫非是薛神将转世!”
单单看这扮相,都已经让不少安西老卒呼吸凝滞,瞠目结舌。
那般威武的将军甲。
那招摇却霸气的雉鸡翎与披风。
再加上手上那方天画戟。
这是寻常斥候小卒,乃至将官能有的?
便是他们将军,堂堂郡王与大都护,单论扮相都难以企及。
古时号称马中赤兔人中吕布的吕奉先,本朝以勇武与风采出名的薛神将,怕也不过如此了。
更为重要的是。
在那夏青着甲之时。
另又有六名黑甲重骑,自后方打马而来,默不作声,整齐划一的在他身后站定。
一样的兜鍪顿项遮面。
个个身形魁梧,着重甲,人马具装,形如铁塔。
浑身那溢散的血煞与杀伐气,更恍如刚从尸山血海中杀出。
精锐!
毋庸置疑的顶尖精锐。
无需分辨,单单凭那散发的气息,一众安西老卒便已经做出判断。
结合这曾有所耳闻的形象。
这六名重骑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背嵬重骑!”
“当真有背嵬重骑!”
“哈哈哈!我就知道!”
“莫非是夏兄弟所言背嵬军已经抵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