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嵬军!
经过宣慰使的事情这么一闹。
说实话他们真的已经有些死心了。
再剩下的,不过是那最后一缕不甘心与侥幸心理罢了。
可如今,夏青口中的背嵬军,背嵬重骑,却真切的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如此绝处逢生,自地狱登天堂,又如何让他们不振奋。
“戒备!”
然而,郭昕的一道冷声命令,却如同一盆冷水,直浇了他们一个遍体生寒。
“将军?”
队将看向郭昕。
“此人身份不明,便是那背嵬军是真,又如何确定是友非敌,是来助我等,而非阻我等?”
郭昕声音却依旧维持着冷静。
甚至大概是为了震慑众人不出差错,声音反而更加酷烈森冷。
听郭昕如此说。
不少安西老卒这才反应过来。
也不由悚然一惊。
是啊。
背嵬军或许是真。
夏青口中详实的描述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但谁又能确定这背嵬军是友军呢?
毕竟那宣慰使曾言从未听过所谓背嵬军。
夏青在此时突兀出现在此,领重骑挡在他们必经之路,谁又能确定是敌是友?
念头一转,身体便本能的戒备紧绷起来。
“郭将军,可愿随我冲杀一场?”
此时夏青倒是朗声开口。
但猜疑一起,言语便也已经没了任何意义。
且策马奔腾,本就极快。
等夏青的话语说完时,他们也已经奔至近前。
而后又停不住、也不敢停下马速,与夏青和背嵬重骑擦肩而过。
郭昕与一众安西老卒都紧绷着身体,做好了随时应对夏青动手的准备。
擦肩而过,回首对望。
与那顿项遮蔽、只展露出眼眸的面庞对视在一起。
时间都仿佛在此刻放缓。
从那双眼眸里,郭昕看到的,是坦然。
是仿若视千骑与沙暴天威如无物的平静。
“随我!凿穿敌阵!”
甚至没有去管他们安西军的反应。
画戟高举。
一声爆喝。
就见那一将当先六骑随行,已经毫不犹豫的冲锋而出。
孤零萧瑟,拢共七骑。
却毫无迟滞,悍然朝那千骑冲击而去。
直面那已渐成天威之象的沙暴。
如此一幕,何止是一个悍勇铁血可言。
“将军!”
一众安西军,本能的拉起缰绳,纷纷看向郭昕,神情激动,须发皆张。
此刻调转冲锋,无疑是极不明智的。
吐蕃精骑沙暴之势已成,冲击之力积蓄到极致。
他们也并非背嵬军那般重骑。
更有数倍的数量之差。
此时掉头,必然是九死一生。
若冲阵不成,便是全军覆没。
但。
“何须多言!调转马头!”
郭昕爆吼一声,打马掉头。
我安西军,何时有这般狼狈奔逃,却坐视友军孤身断后之理!
“哈哈哈,夏兄弟,等等老夫!”
“倒要看看你这背嵬重骑比我安西军如何!”
其余两百安西军,明明是一群须发皆白的老头,此刻却纷纷中气十足,豪迈大笑。
毫不犹豫,调头冲锋。
背嵬重骑冲锋势强,马速却不比轻骑。
很快一众安西军就追上夏青,默契归于背嵬六骑之后。
咻咻咻咻!
吐蕃精骑正处于全速冲锋状态,此刻也难停下,更不可能因这区区二百人而停下。
见安西军还敢掉头,立刻就是一波箭雨抛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