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有一,那都已经是难得的猛将,神将。
可如今那前方之人,赫然是两者兼具。
如此姿态,恐是那霸王在世,想来也不过如此了。
便是他们大唐声名赫赫的翼国公与薛神将。
勇武孰强孰弱或许难知,可这二者却都并非以领军所长。
汉时冠军侯,以这般战阵直觉闻名,同样是所向披靡之将。
可论个人勇武,或是顶尖,却也无这般绝世之姿。
能这般二者兼备的,恐唯有那千古无二的楚霸王。
此时此刻,郭昕可以说已经全然不再信夏青先前所言背嵬军与岳元帅之词。
但若说是夏青自己领军,他却还信了几分。
这等神将,纵然是圣上为其专成一军,那也配得上。
反之,若说这等神将,麾下都还无有一军,那才是奇事。
只是,若真是一军之将,还是如此神将。
这等人物,又为何会孤身来龟兹,还是以斥候之身?
“赞神!他是赞神降世!赞神降世!”
吐蕃精骑,彻底崩溃了。
千余骑,多么?
当然多。
千军万马之气象,非亲身体会难知其骇人。
对比安西两百骑,足有五倍之数,足以团团围困,令其八方见敌。
可要说不多,那也确实不多。
不过是以一敌五,一人斩首五人罢了。
安西军本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百战精锐。
又有夏青这所向披靡的锋矢率领。
往返冲杀之下,足足将这千骑杀了近七八成,以最简单也最粗暴的方式,生生破了这黄沙大阵。
沙暴天威散去。
罡风随之平息。
霎时天清气朗,大日高悬。
残余的吐蕃大军再是精锐,此时也不可避免的崩溃了。
被杀了八成还未溃逃,并非因为他们精锐。
而是那凶神领军往返冲杀,令他们甚至都来不及逃,也不敢逃。
黄沙大阵之中尚且如此,大阵一停,势必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赞神,宽恕我的无礼!”
“饶恕我,赞神!”
大阵被破后,已经所剩不多的吐蕃精骑一个个震怖惊恐,直呼夏青为赞神降世。
这是他们宗教信仰中最为凶悍的战神。
巧合的是,这赞神当真还是骑马,满身鲜红与红披风形象。
与此时体缠血焰,披风飘扬的夏青,当真有几分对得上。
残余的吐蕃精骑再也没了抵抗的勇气,被夏青又是一通冲杀,只余下极少量四散而逃。
两百冲阵两千骑!
近乎全歼!
乃至是在冲入黄沙大阵,被围困的前提下,反向全歼!
如此恐怖的战果,哪怕是一众安西军,随同夏青勒挺战马后,依旧感觉梦幻得有些不真实。
他们与吐蕃交锋的次数在这些年可以说数不胜数。
要说凭他们自己,断然是不可能取得这般胜果的。
甚至大概率唯有全军覆没一个结局。
因此,这胜利的缘由,毋庸置疑,仅有一个。
那个一马当先,所向披靡的男人。
他们汉家的绝世神将!
此刻,所有人几乎都再度本能的望向了夏青。
目光里带上了一缕灼热。
曾经仅有在看向他们的郭昕将军时才有的灼热。
不,或许这么说都不对。
他们看向郭昕时,更多是敬畏,尊敬,又畏惧。
他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他们的铁血郡王,时刻威严又冷静,孤身扛起这西域孤城,带领他们生存十余年。
值得敬畏与钦佩。
但,绝不是这激动而亢奋的灼热,乃至隐含的狂热。
这是独属于被那所向披靡的风采所征服,崇敬着其勇武,坚信着其战无不胜,渴望着追随,乃至信仰,才会有的目光。
“吐蕃此行是来攻城,后方必有步军,速速回城。”
夏青没有再试图去追逃散的吐蕃精骑残部。
稍稍勒马喘息片刻,立刻调转马头,领军回城。
“喏。”
约莫两百,虽有战损,但并不算多的一众安西老卒纷纷应诺随行。
甚至都没意识到此令出自夏青,而非郭昕之口。
就连郭昕自身也未觉惊奇,一路随同策马,往龟兹而去。
……
“将军!将军回来了!”
“开门!快开城门!”
一行风尘仆仆,烟尘随行,很快来到龟兹城门之下。
守城的尹公与周老二等安西老卒见此,顿时惊喜交加,激动莫名,一眼就认出了当先的郭昕,匆匆就指挥起开城门。
但很快他们便又注意到了跟郭昕并驾齐驱的夏青,还有他身后跟随的背嵬重骑。
“那是何人?竟有如此风姿,那甲胄着实威武……等等,方天画戟?莫非……嘶!”
众人先是被夏青扮相所惊艳。
但因兜鍪顿项,见不着面容,却也只觉甲胄威武霸气,不觉其他。
可等看到那眼熟的方天画戟,却倒吸口凉气。
夏青?
那威武将军甲之下,难道是夏青?
这是斥候所能有的扮相?
方天画戟或许可称家学渊源,但这将军甲,可不是能随意持有的。
虽早有猜测其身份不凡,但再想先前之语,当真是骗鬼!
很快,目光又从夏青身上挪到其身后那如黑色铁塔一般的重骑身上。
他们安西军显然是没这等模样的人物。
结合这有所耳闻的形象。
莫非是夏青口中的背嵬军重骑?
看这单单六骑便如铜墙铁壁,气息连结一体的模样,当真不愧精锐之名。
如此重骑,但凡有个八百,恐都足以在这西域纵横来去了。
“还不快开城门!”
“周老二,你可不地道,竟让夏兄弟孤身一人来接应将军!”
“不过我跟你说,你们这回可亏大了,哈哈哈你可没看到方才夏兄弟的神将风姿!我们随同冲杀,简直爽翻了天!”
“方才我们两百骑大破吐蕃千骑黄沙大阵!哈哈哈!这绝对是青史留名的战例,可惜你们没捞着咯。”
城外的一众安西老卒也直到此时才放松些许。
他们都是共同出生入死多年的真正老兄弟,个个都已经白发苍苍,自然熟稔无比,纷纷忍不住哈哈卖弄起来。
一个个说着刚才自己等人两百骑兵大破吐蕃千余精骑,连黄沙大阵都被轻易攻破的英雄事迹。
“老甘头你吹的什么牛!还两百破千骑?吐蕃精骑最擅长顺风仗,真遇到上千精骑你们能活着回来七八个都算你们厉害了!”
“还破黄沙大阵,你这牛怎么不再吹大一点,就你们这两百人被黄沙大阵困住,还能回来?”
初时周老二等人还有些不相信,等开城门将众人放进去后还就地争辩起来。
可参战之人却是不怒反喜,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绘声绘色的说起夏青方才所向披靡之勇,如有神助之能。
周老二等人听他们说得详尽,满面喜色与亢奋,不似作假模样。
顿时也或瞠目结舌,或不可置信,又或是捶足顿胸,恨自身为何没能随同而去,艳羡那出战的同僚或可青史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