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叶兄指点,洪某这就去瞿陵拜访,若是将来成了好事,到时候再给叶兄奉上好礼。”
“嗯?”洪元这种表现,反倒让叶知秋有些坐不住了,他还没放弃将对方拉拢进丹霞观的打算呢,忙道:“洪兄且慢!”
话一出口,见洪元一派悠然模样,顿知自己被戏耍了,倒也不生气:
“洪兄原来是在跟我开玩笑。”
“是叶兄先开玩笑的。”洪元话锋一转,随口问着:“叶兄身为斩妖司之人,何以会出现在这三源县?不会是专为那头山魈而来的吧?”
叶知秋摇头:“我又没有前知之能,哪里知晓这里会多出一头山魈?这次不过是接了斩妖司的任务,清剿一位邪道妖人。”
随即他也不隐瞒,简单将自己的任务说了。
叶知秋的目标唤作‘米婆婆’,具体名字不详,本是谯郡之中一个神婆,暗地里却是修炼邪法,害死了不少人。
在几年前暴露后,一直被斩妖司通缉,那米婆婆极为狡诈,将自己隐藏得很好,直到近段时日才被斩妖司察觉其出现在荥阳郡范围。
叶知秋追踪而来,一路入了三源县。
“我敢断定那妖婆来了这儿,只是她有着邪法遮掩,她若是一味躲藏,我一时半会想将他挖出来还真有些难。”
叶知秋道。
洪元目光一动,借助着叶知秋顶上气运牵引,立即算定那米婆婆的落脚地。
‘倒是有些巧了!’
他心下一笑,却没有立即就指明方向,看着叶知秋问着:“叶兄手中可有那神婆遗留之物,洪某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叶知秋讶异的看向了洪元。
洪元笑道:“洪某能在这县中立足,靠的就是一手问卦占卜之术,不敢说百试百灵,终究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哦?”叶知秋这才想起他问询那些赌徒之时,赌徒们称与山魈对赌之人是个年轻的相士。
当即他死马当作活马医,从腰间小包裹内取出一段红绳,放到了桌上,便是静静瞧着洪元表现。
某种意义上来讲,那神婆和洪元现下相士的职业也有着一些重合,对于这类人而言,红绳算是常见之物,可用来驱邪与绑缚妖鬼。
洪元也不去碰那红绳,目光一凝,落到了那红绳上,稍微等了一会儿,便是抬起头来,笑道:“好了,我已知那神婆所在了。”
叶知秋面带狐疑之色:“不知洪兄如何卜算出来的?我倒不是怀疑洪兄的本事,只是这样的占卜,我却是第一次见。”
“若是旁人问起,洪某肯定是不会说的,但叶兄是个爽快人,为我解了疑惑,我也不瞒你。”
洪元道:“其实我哪里懂得什么占卜之法,不过是自小有些异于寻常,能够灵感常人不可见之物,便以此扮作相士,混口饭吃。”
说到这儿,洪元笑了笑,原本他给自己找的理由是天生神力,现在倒是真有个‘源头’了。
“以前我还不明就里,如今经叶兄解惑,算是知晓我这天生神力和异常的灵感竟是源于太古异神。”
天生神力!
灵感强大!
叶知秋赫然站起,吃惊的望着洪元,以洪元表现出的力量,连‘火云铁精’都能捏出手印,这异常灵感怕也是不同凡响。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对方先天精,气,神强悍之极,一旦入道,修炼之途怕是比他想象得还要快。
“洪兄真不考虑一下,加入我丹霞观么?实不相瞒,我虽未炼就真符,可我的师父却是一位神通者,在丹霞观内说话还是有点份量的……”
叶知秋还想努力一下,这样的人物若是加入丹霞观,两三百年后未必不能引领更上一层楼,与九大派争锋。
洪元瞧着他,笑道:“那神婆现下还在变换位置,不过并未远离,因是有着谋划,我算定她今晚会现身于一处。”
“叶兄若是不急的话,不如你我来手谈一局?”
叶知秋恢复了镇定,眼珠一转,“下棋就算了,我是个臭棋篓子,不如你我也来赌上几局,我若是输了,便输你一物,保管让你满意。”
“洪兄若是输了,我也不强求你入我丹霞观,只要将来有所成就,遇到我观中之人有难,帮衬一二如何?”
洪元不置可否:“叶兄先赢了再说。”
“好!”
叶知秋一挥手,一股气机自掌上涌动,将这院落内不远处一颗青石拉了过来,滴溜溜在半空中转动,待得飞射到他手中时,已经变成了一个骰钟,三粒骰子。
“我们也来猜大小!”
叶知秋将骰钟一晃,便将骰子罩入其中,随手一摇,‘啪’的一下扣在了桌子上。
入夜。
因着白日里赌坊的动静,三源县彻底安静了下来,整个县城寂寂寥寥,连灯火都没有几宅亮起。
哗啦啦!
县中以北一处废弃的宅子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来者是三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脚下穿着草鞋的汉子。
没有人说话,三人都将脑袋压低,徐徐而行,背上都驮着一个巨大的包裹,隐约从内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快几人就到了宅门前,说是废宅,实则却是坍塌了八九成,整个一废墟。
三人越过杂草和坍塌的砖石泥土堆,小心翼翼的往前行,很快到了这宅邸原本的后院所在。
后院本有个人工开凿的池塘,想是曾经也有着好风物,眼下却已成了淤泥遍地,散发出一股恶臭的气息。
在池塘前方数丈处,有一口枯井,布满了蛛网。
三人于枯井前站定,将背后包裹放下,摘下斗笠,一人将早已备好的烛火点燃。
晕红的光映照出三张枯瘦,黑黝黝的脸庞,每个人脸上都是沟壑纵横,老态显露,有着亢奋,也有着畏惧。
一个干瘦的汉子压低嗓音,有些颤抖道:“咱们真要那么做么?”
“小于,都到了这种时候,还想这些事情做什么?”另一个矮壮些的老者开口,嘶声道:“若是不祭祀水神,获得水神赐福,让咱们打到更多的鱼获,等到了月末,咱们来什么去跟王老大交差,到时候只能等死了。”
王老大,是三源县鱼行的管事,并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三人也只是最为底层的渔夫,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了,足以决定他们的生死。
“好!”那叫做‘小于’的渔夫咬了咬牙,率先将一个大包裹打开,内里露出一个脸色苍白,眼神惊惧的女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