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灯火通明。
荒川家把这临时租用的宅院正厅布置得富丽堂皇。
所有宾客分列左右,每人面前摆着一张矮桌,上面美酒佳肴,可以说是相当丰盛。
来自各地的名医、贵族、富商、忍者相邻而坐,低声交流着。
纲手静静地坐在那里,拿着酒杯,一口一口地轻抿着。
目光扫过宴会场。那些偷眼瞧她的人,被注视到后立刻有些慌乱地收回眼神,不敢直视,更不要说主动和她交流了。
纲手一个人,把其他所有人都给孤立了。
不过他的心情看上去还是不错的。
至于心情不错的主要原因——
他的目光看向身侧。
用变身术变成“静音”的谏山幸,此时正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像个最完美的弟子一样,给自己倒酒布菜。
臭小子,终于落在我的手里了。
来之前他根本没想到还有这个好处。
形势逆转了。
谏山幸看着有些压不住嘴角的纲手,心想:怎么说呢,神采飞扬的纲手也别有一番味道,让人更想……狠狠欺负。
他挑了挑眉毛。
纲手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宴会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高声问道:“荒川家主,已经差不多了,什么时候把今天的主角请出来?”
一人出声,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很多醉心于医术的医者,对于宴会社交其实根本没什么兴趣。他们之所以能来,不就是为了能够提前见识到那一株千年古参吗?
荒川健一坐在主位,笑容儒雅。他抬起手,压了压众人的喧哗。
“诸位稍安勿躁。”
他说道。
“大家放心,我知道诸位不是冲我的面子来的,我也绝不会做那些扫兴的事。稍等片刻,我这就命人去取。”
听到他肯定的答复,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热闹。
荒川健一拍了拍手。几名侍从躬身退下,朝后院方向走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片刻之后,后院方向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里——几名侍从推着一辆覆有锦缎的小车缓缓走来。锦缎之下,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圆柱状的物体。
来了。
纲手微微眯起眼睛。
就在小车即将进入大厅、来到中央位置时——
异变突起!
“砰!”
正厅的几扇窗户同时炸裂!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入!
“有刺客!”
荒川家的护卫立刻迎上,与那些戴着面具、没有任何忍者标识的忍者战做一团。刀光剑影,惨叫声、惊呼声、兵器交击声瞬间填满了整个大厅。
宾客们四散奔逃,桌椅翻倒,酒菜撒了一地。
纲手没有动。
她依然坐在原地,目光冷静地看着那些黑衣人。
身手不错,训练有素。但暂时看不出是哪个村子的人。
而且——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那辆小车。
谏山幸比纲手还要淡定,就坐在纲手旁边,一动不动。
“要不要帮忙?”纲手低声问道。
“不着急。”谏山幸说,“两边都没下死手。”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荒川家的护卫虽然挂彩不少、看上去非常艰难,但终究是主场作战。神秘忍者们见无法得手,为首之人打了个手势,一群人迅速撤退,消失在夜色中。
大厅里一片狼藉。
横七竖八躺着伤者,呻吟声此起彼伏。
荒川健一站在破碎的窗前,脸色铁青。
“追!”他对残余的护卫下令,“无论他们是谁,都给我查出来!”
几名护卫领命而去。
随后,荒川健一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名护卫身上。
那是一个胸前中刀的男人。
其实不光是荒川健一,谏山幸的目光也注意到了那名护卫。
正如谏山幸之前对纲手所说——交战的双方都没有使出真本事。所以别看地上的伤员们横七竖八,其实大多都是皮外伤。
但就是在这样“默契”的战斗当中,竟然还有一人受了致命伤。
在普通人眼中,对伤势没什么概念。但是在谏山幸这样顶级的医疗忍者眼中,这名受伤的护卫,实在是有些太显眼。
荒川健一来到那名护卫的跟前,一脸沉痛地跪在他身旁,抓住对方的手。
“凉月!坚持住!”
那名叫做凉月的护卫看着眼前的荒川健一,张了张嘴,却有些说不出话。
就在此时,一旁似乎是管家类型的老人开口提醒:“家主大人,凉月还有救!还有救!”
荒川健一一脸惊喜,随后他顺着管家的目光看去——
看到仍旧稳坐钓鱼台的纲手,他仿佛突然想到什么,连忙站起身来。甚至因为走得太急而有些踉跄,差点重新栽倒在地上。
但他也顾不得这些了,踉踉跄跄来到纲手面前。
“纲手大人!纲手大人!”他深深鞠躬,“请您一定要救一下凉月!不管您想要什么,我一定全力去办!”
纲手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那刀仍旧扎在胸口的凉月。
他和谏山幸的判断是一样的——伤得比较严重的,其实就是这个凉月。
但与此同时,她也感受到了属于一名医者的慈悲之心。
即使知道可能有阴谋,纲手还是决定出手。
她站起身,直接走到凉月跟前。
她手中冒出了绿色的阳属性查克拉光芒,一只手抓住刀柄,另一只手按在伤口周围。
纲手已经看出来了——这把刀刺中了对方的心脏。
现在纲手要做的是精准控制,将刀分两次拔出。
第一次,是将刀尖从心脏内取出。在这个瞬间,用医疗忍术恢复心脏。等心脏治疗结束之后,再把刀从胸腔中彻底拔出来。
这个退出的力道,才是最难掌握的。
不过对于拥有怪力的纲手来说,这一点阻力并不会造成多大阻碍。
屏住呼吸。
纲手迅速完成了动作——
就在把刀完全拔出来的时候,也许是因为疼痛,那名叫做凉月的护卫下意识抬手,抓向按在自己胸口的那只纲手的手。
纲手目光微微闪烁。
及时把手抽了出来。
但是——
一股刺痛感从手背传来。
纲手目光如炬——对方的指尖,夹着一根钢针。
刚刚自己为了能够保证伤口愈合成功,撒手得稍微慢了一点,钢针将她的皮肤划破。
与此同时,钢针上涂抹的东西迅速融入血液。
几乎是同时,之前那些好像关心同伴围过来的护卫们出手了。
他们同时向被包围的纲手出刀,但都是朝着四肢、避开要害出手——似乎只是想要限制住纲手的行动力。
不过下一刻,纲手的查克拉猛然爆发。
那些护卫甚至看不清她的动作,一群人倒飞出去。
至于荒川健一,早已远远退去,把其他人护在身前。
“纲手阁下?”他关切地询问道,“您怎么了?”
纲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