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
气氛不算融洽……
好吧，外面并没有下雨，但这里的气氛的确不算融洽。
尤其是……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比刚才重一些，带着一种犹豫的节奏。
门被轻轻推开，雨波留美站在门口。
她没有穿白天那套正式的衣服，换了一身素淡的常服，头发也放下来了，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许多。
但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的时候，那双在水之国朝堂上练就的眼睛，瞬间就捕捉到了很多东西。
祥子坐得笔直，笔握得稳稳的，稿纸上的字迹工整清晰，表情专注而认真——太认真了，认真到有些不自然。
小南坐在长桌另一侧，姿态随意，目光落在文件上，呼吸均匀，没有任何破绽——但她面前的茶杯一口没动。
谏山幸坐在两人之间，正在写什么，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雨波留美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她不是忍者，没有感知查克拉的能力。但她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在权力中心浸淫多年的女人。她对人的观察，有时候比任何感知术都好用。
她看到祥子耳根处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她看到小南那份文件翻了半天还没翻到第二页。
然后她看向自己。
她是来送一份关于水之国贵族名单的文件的。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我根据记忆，整理了一份需要特别关注的家臣名单……”她举起手中的文件，声音平稳，“应该能提供一些帮助。”
谏山幸抬起头:“辛苦了。”
雨波留美走过去，将文件放在桌角。路过祥子身边时，她余光扫到祥子笔下的稿纸——那一行字被笔尖戳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然后顺势坐下……
宇智波祥子：“？？？”
小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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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城
潮汐城靠海的一面城墙被海风啃噬得斑驳陆离，咸湿的气流穿过每一道砖缝，将整座城池腌渍出一种陈腐的味道。
城中心的大名府却已经搭上了竹架，正在修葺当中。
朱红的梁柱在金箔的包裹下反射着刺目的光，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换了主人。
照美冥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刻意放缓了脚步。
身后十二名雾隐忍者跟着她，步伐整齐，面容肃穆。他们穿着雾隐的标准制式甲胄，护额擦得锃亮，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种“我们是正统”的郑重其事。
照美冥心里清楚，这种郑重其事，有一半是演给沧月木句看的。
她抬脚迈进大殿。
沧月木句坐在主位上，穿着的大名服饰非常合身……
这是他前段时间提前定做的，整个人被锦缎和金银线裹着，像一只被塞进孔雀羽毛堆里的乌鸦。
他的目光阴沉、有城府，似乎随时都在担心周遭有人想害他。
这人给照美冥的第一印象就非常差……
“雾隐村照美冥，率部前来支援。”她单膝跪地，声音不卑不亢，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为臣者”的恭顺。
沧月木句没有立刻让她起来。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扫向她身后那十二名忍者，像是在清点到货的货物。
“多少人？”他问。
“先行十二人。后续还有三十人正在集结。”
“就这些？”
照美冥抬起头，表情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为难:“元师认为，雾隐村不应介入大名之间的纷争。所以……”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沧月木句的脸色沉了下来。
“元师？”他冷笑一声，“他还以为雾隐村是他说了算？”
照美冥没有接话。她只是微微低下头，做出一个“我不敢蛐蛐领导”的姿态。
沧月木句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在脸上绽开得很快，像水面上的油花，浮在表面，沉不下去。
“也好。”他靠回椅背，“元师不识时务，是他自己的事。你能来，说明你是个明白人。”
他挥了挥手，示意她起身。
照美冥站起来，垂手立在一旁。她的目光在大殿里扫了一圈——两侧站着的大臣们姿态各异，有谄媚的，有惶恐的，有强装镇定的。没有一个人敢直视沧月木句的眼睛，也没有一个人敢直视她。
一群乌合之众。
她在心里下了定论。
接下来是冗长的“军事会议”。
沧月木句指着地图上的星火岛，慷慨激昂地讲述着他的“围剿计划”——海军封锁，陆战队登陆，雾隐忍者作为尖刀直插核心。
他讲得唾沫横飞，手指在地图上戳得咚咚响，仿佛那座岛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照美冥安静地听着。
她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窗外。
从潮汐城的高处，隐约能看到海平线。海平线的那边，就是星火岛。
她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看到的景象。
来这里之前，她还去了不少水之国的其他城镇。
那些在沧月留美执政时期建起来的学堂，门窗已经被砸烂，桌椅堆在院子里，等着被劈成柴火。
那些分到土地的农民，被赶回贵族的庄园，重新戴上脚镣。
那些学会读书写字的年轻人，被按回田埂上，弯腰驼背，不敢抬头。
她看到一个女人跪在路边哭。那女人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怀里抱着一件崭新的、明显是最近才做好的小衣裳。
旁边的人说，她的孩子在学堂里学会认字，学会算数，学会“人应该站着活”。沧月木句的士兵来清算时，那孩子挡在学堂门口，被一刀砍死了。
照美冥看着那件小衣裳，看了很久。
乌合之众赢不了星火岛。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但照美冥还是来了。
不是为了沧月木句。
也不是为了元师所说的，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而是为了星火岛……
打进对方的决策层，就能把更多的情报送去星火岛，能够让胜利来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