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办公室的窗半开着，傍晚的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带着街道上晚饭的气息。
猿飞日斩坐在来访者的椅子上，手里的烟斗已经灭了很久。他没有重新点燃，只是握着。
波风水门坐在他对面，姿态端正，表情平静。
“水门……”日斩的声音不高，似乎也有不少的无奈，但他还是问了出来，“谏山幸和星火岛，到底是什么关系？”
水门没有立刻回答。
恐怕外人很难想象，两代火影之间的氛围会如此尴尬。
日斩的目光没有离开水门的脸。
他知道谏山幸化身为水岛津的事情……
也知道水岛津这个身份深得雾隐村领导层的信任。
但这就是问题所在……
这次水之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谏山幸那边竟然没有提前得到任何的情报。
要么就是谏山幸暴露了，水岛津这个身份今后已经无法使用。
但……
猿飞日斩其实更倾向于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件事和谏山幸本身也有关系。
除了水岛津之外，谏山幸的身上可能还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情报。和自己相比，波风水门显然更能得到谏山幸的信任。
所以今天……猿飞日斩来了。
“三代大人，他们能有什么关系？”波风水门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水之国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事先没有任何情报传回来。”日斩的烟斗在桌沿轻轻磕了一下，“这不正常。”
“也许他也没有料到。”水门终于开口。
“在那小子预料之外的事情吗？”猿飞日斩反问了一句。
现在去回顾谏山幸做的事情，好像真没有什么事情是在他预料之外的。
水门沉默了很久。
久到日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火影式的、恰到好处的笑，而是一种更私人的、带着苦味的东西。
“三代大人……”波风水门说道，“我的这个答案，会影响您的什么决定吗？”
日斩的手停在烟斗上。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日斩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是感觉：那个年轻人走了太远，远到木叶的火光照不到他了。
波风水门似乎也从猿飞日斩的沉默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要见见他。”猿飞日斩说道。
“我联系不上他。”水门摇了摇头。
这是实话……
日斩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烟斗终于重新点燃了。一缕青烟在暮色中升起，像一条找不到归途的路。
“我自己想办法。”他说，推门走了出去。
波风水门其实很理解猿飞日斩的想法……
以前的时候，谏山幸从来没有隐藏自己对于大名的不满，现在看来，他并不是对大名不满，而是对这种制度不满。
显然水之国发生的事情吓了猿飞日斩一跳。
水门倒不担心猿飞日斩会做什么对谏山幸不利的事情，他担心的是另外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老。
……
任务交易所的灯永远亮着。
不是那种炽烈的亮，是昏黄的、带着烟味和人声的亮。木板墙上钉满了任务卷轴，从D级到A级，像一排排等待被领走的命运。
卡卡西靠在门口的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本自来也的新书，翻了三页，一页都没看进去。
阿斯玛从街对面走过来，叼着烟，络腮胡比上个月又浓了一圈。他看见卡卡西，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等人？”阿斯玛问。
“等他们交任务。”卡卡西头也不抬，“你呢？”
“接任务。”阿斯玛弹了弹烟灰，“现在世界又不太平了……也许得让他们的成长适当加速了。”
说完之后，阿斯玛就卡住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
世界不太平，是因为水之国的大名讨伐星火岛的事情。
而眼前的卡卡西，在几年前还有一段有关星火岛的，不太光彩的经历。
他、夕日红、迈特凯侦察星火岛被俘这件事。
自己提这些事情，感觉好像在嘲讽一样。
卡卡西没有注意到阿斯玛的尴尬……
对于那件事，他的心态非常稳定，毕竟对手可是谏山幸……
并不丢人……
现在的卡卡西提起星火岛并没有尴尬，反而是有些小心翼翼。
万一自己泄露了谏山幸和星火岛的事情，那后果可是会相当麻烦。
两人沉默片刻……
交易所的门被推开，一阵喧哗涌出来。
鸣人的声音最大：“凭什么不让我们接！C级任务而已！又不是没出过村！”
卡卡西把书合上，转过身。
鸣人正站在柜台前，脸涨得通红，面前的登记簿上压着一张C级任务单。达兹纳站在他旁边，满身酒气，胡子拉碴，眼神浑浊得像没睡醒。
“这个任务不适合你们。”卡卡西的声音不大，但柜台前的喧哗像被掐住了脖子，一下子安静了。
“为什么！”鸣人转过头，“我们已经不是下忍了！C级任务——”
“我说不适合。”卡卡西看着他，光是眼神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佐助靠在墙边，没说话，但目光在卡卡西和达兹纳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小樱站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低下头。
达兹纳打了个酒嗝，嘟囔了一句：“不接就算了，反正老子也不指望几个小鬼。”
卡卡西没有理他。
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木叶的人柱力已经被人给盯上了，起码近段时间，卡卡西是不准备带鸣人去执行离开村子太远的任务的。
他的目光越过鸣人的头顶，落在交易所深处的那扇门上。那扇门后面是任务审核室，平时很少有人进去。今天，那扇门开了一条缝。
有人在看。
鸣人还想说什么，交易所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转过头。
猿飞日斩站在门口，穿着便服，手里没有烟斗，脸上带着那种“我只是路过”的笑容。但没有人信。三代火影已经很久没有亲自来任务交易所了。
“三代大人！”柜台后的中忍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身行礼。
交易所里的人像被按了开关，齐刷刷低下头。日斩摆摆手，笑着走进来，目光从卡卡西身上滑过，从鸣人身上滑过，从达兹纳身上滑过，最后落在柜台上那张C级任务单上。
“波之国？”他拿起任务单，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达兹纳，“这位老先生，你要回波之国？”
达兹纳被这阵势弄得酒醒了一半，点点头。
“路可不近啊。”日斩说，“要穿过火之国边境，靠近水之国那边。”
“所以才要找人护送。”达兹纳嘟囔道，“那边现在乱得很，我一个人走不了。”
日斩点点头，将任务单放回柜台。
他转过身，看向阿斯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