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卡多听到他的话之后,原本脸上那无所谓的表情,立刻变成了笑脸:
“松本先生,你现在在我这里,就是我的客人。波之国虽然不是大国,但卡多商社的招牌,在这片海上还是管用的。你放心住,放心吃,放心睡。等再不斩把那个造桥的老头解决了,我就把你引荐给大名……倘若和大名不是很愉快也不要紧,我还能帮你联络流亡在外的沧月木句,他对于弃暗投明的人应该很有好感。”
松本勇看着碗里的菜,沉默了片刻,终于拿起筷子。
“多谢卡多先生。”
“客气。”
卡多举起酒杯,四人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此时,宴会厅的门被礼貌地敲响……
卡多眉头皱了皱,他之前吩咐不要在用餐时打扰自己来着。
他给了门口侍从一个眼神,那人点了点头……
然而他的手还没有触碰到门把手,原本彬彬有礼的敲门声也消失了,似乎是耐心耗尽……
下一刻!
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扇门板猛地向内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站在门口的侍从被吓得连退数步,手里的酒壶掉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
所有人看向门口。
一名年轻忍者出现在门口,肩上扛着一把太刀,脸上挂着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的目光扫过宴会厅,扫过满桌的酒菜,扫过墙边的侍从,最后落在松本勇身上。
“松本支队长,好久不见。”
松本勇的筷子从手中滑落,掉在桌上,又弹到地上。
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桃……桃乃木……”
藤本木瞬间滑落到了桌子下面,无比熟练。玉田丸则是站了起来,断臂的伤口因为动作太大而崩开,鲜血浸透了绷带,但他顾不上疼。
只是本能地向后退……
卡多没有动。
他看着门口那个年轻人,眉头微微皱起。
桃乃木?这个名字他没听说过。但能让松本勇吓成这样的人,应该不简单。
“你是谁?”卡多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不怒自威的气势,“谁让你进来的?”
谏山幸看着他,笑容没有变。
“我是来带他们走的。”他用太刀指了指松本勇三人,“松本勇、藤本木、玉田丸,涉嫌贪污、受贿、滥用职权、纵火谋杀未遂。根据水之共和国的通缉令,他们将被带回松之岛接受审判。”
他顿了顿。
“至于你,卡多先生——窝藏要犯,包庇逃犯,按律当与犯人同罪。所以,你也得跟我走。”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卡多笑了。
那笑容很大,大到整个宴会厅都能听到他的笑声。
他笑得很用力,肩膀都在抖,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你……你要抓我?”卡多指着自己的鼻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在我的地盘,抓我?”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来人!”
走廊里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房间里的侍从也都从衣服下面抽出了短刀,挡在卡多身前。
这是卡多花重金从黑市请来的武士,虽然不是忍者,但也有丰富的砍杀经验。
然而……
对于这些人谏山幸却是连看都没看。
他的轻视实在是太明显了一点,以至于不光是卡多,这些武士也一个个怒火中烧。
下一刻,卡多猛地一挥手……
十几个武士同时拔刀,朝谏山幸冲去。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切就结束了。
没有人看清谏山幸是怎么动的。
只知道……
不到十个呼吸。
原本扮演成侍从的武士,以及从外面想要冲进来的武士,全部倒在地上,横七竖八,堆成一座人山。
谏山幸站在人山旁边,太刀依然扛在肩上,袍子上没有沾一滴血。
他转头看向卡多,脸上的笑容和刚进门时一模一样。
“还有吗?”
卡多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年轻人和他平日里接触过的忍者怎么都不一样?
松本勇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藤本木躲在桌子下面,似乎只要我不探过头去看,那么一切的恐怖就都不会发生。玉田丸缩在角落里,眼睛却总是飘向宴会厅的窗户。
似乎准备随时破窗而出。
谏山幸走到松本勇面前,伸出手。
“走吧,松本支队长。船在外面等着。”
松本勇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站起身,双腿发软,几乎是被藤本木架着走的。玉田丸跟在后面,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谏山幸转过身,看着卡多。
“卡多先生,请。”
卡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地上那堆昏迷的武士,又看了看门口那三个已经被吓破胆的松之岛逃犯,最后看了看谏山幸。
心中则是在暗骂,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结果到现在,大名府那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和火之国的贵族有交情,我是联合资本的成员。你动我,就是动火之国的利益——”
“我知道。”谏山幸打断他,“这些……和我没关系。”
卡多的瞳孔猛然收缩。
谏山幸没有再说话。他伸出手,像提小鸡一样抓住卡多的后领,将他从椅子上提起来。卡多的腿在空中乱蹬,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叫声,但谏山幸充耳不闻。
四个人,像四件行李一样,被他拎出了宴会厅。
码头上,一艘挂着星火岛旗帜的船正在等待。谏山幸将四人扔上船,跳上甲板,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