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发完所有抚恤,已是未时三刻。
人群渐渐散去,士卒们也陆续归位,人人脸上都带着振奋,以及多了一种被珍视后的归属感。
这时,韩信从一旁走了过来,低声道:“陆兄,其它三县,以及沛县战死士卒的抚恤,又当如何发放?”
陆见平眉头微皱,想了想,才道:“雍丘、襄邑、圉县三县由县衙支出,照例发放,至于沛县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便由雍丘府库出,若府库不够,可向吕氏粮行借支一二,待日后宽裕了再还。”
“或许不用向吕氏粮行借支,权因此番缴获即便除去抚恤后,许还能盈余不少。”韩信道。
听到这话,陆见平顿时眼睛一亮,追问道:“哦?此番缴获多少?”
韩信笑了笑,并未回答,反而故作神秘道:“陆兄且随我来!”
说罢,两人便往营中库房行去。
待来到库房,门一开,便有一股铜锈味扑面而来。
这库房极大,约莫有五十丈见方,里头堆得满满当当。
靠墙的一侧,摆着青铜戟、矛、戈、铍等长杆兵器,少说也有上千件,而另一侧,则各自堆着青铜剑、铁剑、弓弩、箭矢、甲胄、盾牌等物。
韩信指着这些兵器装具,道:“陆兄,此番缴获的兵器,光是长杆兵器,便有一千二百余件,弩机三十二具,弓箭四百余副,青铜剑一百五十余柄,铁剑六十余柄,皮甲三百余领,青铜甲八十余具,铁甲十七具,盾牌二百余面……”
陆见平的目光扫过那些器械,心头突然有种赚大发的感觉。
想当初,他还拿着阿壮送的匕首到处去修修补补,现如今,他已经有了满屋子的兵械。
战争虽然烧钱,但来钱也最快的。
看完器械库房,韩信又引着他往第二间库房走去。
这个库房里,码着堆积如山的粮袋,旁边还堆着数量众多的布帛。
韩信看着满屋的粮草,笑道:“陆兄,司马欣军中光是粟米便有两千余石,另有豆类饲料三百余石,布帛五百余匹……”
陆见平走上前,掀开麻布一角,只见里头的布帛织得细密,颜色素净,一看便知比外面售卖的还好些。
他看了看,忽然心中生出一个疑问。
“韩兄,某有一事不解。”陆见平转过头,看着韩信道,“这行军打仗,带这么多布帛作甚?既不能吃,又不能杀敌,还要占地方,费人力搬运,何不换成铜钱或粮食?”
韩信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陆兄有所不知。”他走到那堆布帛前,拍了拍,道,“这布帛,在军中可是好东西,比半两钱还管用。”
他解释道:“秦法有定,布帛广二尺二寸,长四丈为一匹,可与铜钱并行,市面上买粮买菜,百姓更认布帛,不认铜钱,尤其是如今这世道,天下大乱,各地铸的钱成色不一,有些地方还私铸劣钱,百姓拿到手里也不知真假,可布帛不一样,拿在手里一看便知是好是坏,比铜钱踏实。”
“再者,布帛轻便,一匹布不过几斤重,行军途中,能轻便些便轻便些,这才是要紧的。”
陆见平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韩信又道:“还有,在那些偏僻乡野,百姓一辈子没见过几枚铜钱,可布帛却是家家户户都要用的,你若拿铜钱去买粮,人家未必肯卖,可你若拿布帛去换,人家反而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