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
项梁正与侄子项羽商议北伐之事,忽有将领来报。
待听完消息,项羽眉头一挑,冷声道:“司马欣不过一庸将尔,换某去,亦能斩之。”
“羽儿不可轻敌,此人后续所为,才是其中关要。”项梁摇头说道。
然而项羽有些不以为然。
项梁见状,叹息道:“羽儿,这世间之事,最怕的便是有人开了先例,从前,士卒从军,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战死了,家中得二百五十钱,便算仁厚,可如今那陆平却告诉他们,战死后,家中父母有人养老,子女有人照看,你说,长此以往,以后还有谁愿意去那些刻薄寡恩的诸侯麾下从军?”
闻听此言,项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项梁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的天际,缓缓道:“此人恐图谋甚大,陈胜吴广不过一时之乱,可这陆平,却是在挖天下诸侯的根基。”
他转过身,看向那将领,问道:“刘邦那边,对此事是何反应?”
“据闻刘邦只是笑笑,说随那陆平去,反正费的是他自己的钱粮。”将领道。
项梁闻言,不由叹了口气,道:“刘季此人,倒是看得开。”
他想了想,又道:“传令下去,多派些人手,去雍丘那边打探消息,另,让人去查查那陆平的底细。”
“诺!”
……
单父。
吕泽正坐在堂中,手里握着一卷从雍丘送来的密报。
看了一遍后,眉头不由皱起。
“立碑刻名,供养军属……”他喃喃念着,神色复杂。
他身旁的一个幕僚低声道:“吕公,这陆平,怕是不简单。”
吕泽放下竹简,道:“此话怎讲?”
幕僚道:“此人以少胜多,已是了得,可更了得的是他这四条抚恤新规,您想,天下黔首闻知,谁不投他?待时日一久,那些诸侯麾下的士卒,只怕都要人心浮动,到时候,恐再无人替他们卖命矣”
吕泽抬起头,看着那幕僚,道:“你是说,那陆平此举,是在断天下诸侯的根基?”
幕僚点头道:“正是,那些诸侯若跟着改,便要耗费巨额钱粮,若不改,士卒们便会离心离德,这便是个死局。”
吕泽站起身,在堂中来回踱步。
半晌后,他才道:“那依你之见,咱们当如何?”
幕僚想了想,道:“如今那陆平尚在刘邦麾下,与咱们也算是一家,暂时倒不必担忧,只是此人日后若成了气候,怕是……”
吕泽沉默片刻,道:“此事不必忧虑,我心中已有计较,届时再看罢!”
待幕僚一走,吕泽叹息道:“莫非阿稚早有所闻,不然为何要与他那般……”
……
魏齐赵燕,各地诸侯反应不一,有人下令封锁消息,有人一笑而之,有人几欲效仿,也有人准备遣人前去除掉那陆平。
十数天后,四条抚恤新规的事也越传越广,以至于,启封四县每日都有数十上百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投军。
有年轻的汉子,背着破包袱,独自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