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刘邦进来,吕雉急忙将那卷绢帛塞入怀中,而后端起案上的水盏,装作正在饮水的模样。
刘邦一边褪去外头的深衣,一边问道:“雉儿,都这般晚了,怎还不入睡?”
吕雉转头看了他一眼,柔声道:“方才已然睡下,只是忽觉口渴,便起身饮些水。”说完,她缓缓来到榻边,掀开衾被,挪到了里侧,给刘邦让出一个身位。
刘邦褪完深衣,吹熄了灯火,躺到吕雉身侧。
黑暗之中,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吕雉微微隆起的小腹,问道:“也不知腹中孩儿,是男是女。”
吕雉微微侧头看他,道:“夫君期许男儿多些,还是女儿多些?”
刘邦毫不犹豫道:“自是男儿多些,某如今家业也大了,多些子嗣也好承继。”
吕雉笑了笑,道:“那便愿夫君得偿所愿。”
两人说了几句话,刘邦渐渐有些情激,便揽着吕雉的身子,凑近了些,道:“许久未与夫人对弈,不知夫人今宵可有兴致?”
此话一出,吕雉脸上骤然一顿。
好在夜色甚黑,刘邦也看不太清她的神色。
她缓了缓,才道:“夫君有此兴致,何不去寻那戚氏?”
听到戚氏二字,刘邦心中不由浮现出懿娘那曼妙的身姿来。
懿娘生得娇小玲珑,肌肤如雪,腰肢纤细,走起路来摇曳生姿,那声音更是软糯得能掐出水来,唤一声沛公,便叫他骨头都酥了半边。
每次去她那里,她总是笑脸相迎,温言软语,从不曾说过半个不字,那滋味,才叫一个舒坦。
哪像吕雉这边,整日端着架子,说不得碰不得,动不动便给他脸色看。
若不是吕家势大,他刘季离不得吕家的钱粮人脉,他今夜是真不想来此受这般气。
不过他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却说道:“夫人可还在恼着为夫?为夫自你回返后的这数十日,便再未去找过那戚氏,你我成亲多年,论心中份量,那戚氏是不及夫人万一的。”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若夫人实在恼她,为夫明日便让人将她遣送回去,往后再不见她,如此,夫人可还满意?”
这话说得极为妥帖,以至于吕雉也不好再揪着那戚氏不放。
她心里清楚,若她执意要赶走戚氏,刘邦一时不会说什么,但时日久了,终会心生芥蒂,再者,此事若传出去,她少不得要落下一个善妒的名声,被刘老太公和自家兄长知晓,也只会指责于她。
她思虑片刻,才用满是感动的语气道:“恼自是恼的,不过也只恼一时罢了,既然夫君心里念着妾身,那妾身又岂是那般善妒之妇?只是如今妾身腹中孩儿已大,不便与夫君对弈,不若夫君去寻那戚氏罢,免得憋坏了身子。”
闻听此言,刘邦心中的那块大石终于落地。
只要吕雉肯应了戚氏,那他日后再去寻懿娘,她也不好再说些甚。
“夫人既能如此体谅,为夫心中甚是欣慰,不管如何,夫人永远是我的心头肉……”
几句甜言蜜语说完,刘邦突然话锋一转,道:“此前怀乐儿、盈儿之时,你我亦不时对弈,哪有身子不便之理?莫不是夫人嘴上说不恼,心里实还恼着?”
这话一出,吕雉便知不好再强硬拒绝。
不过她脑子转得极快,很快便想好了说辞:“不是妾身不允,而是妾身此前在雍丘之时,有医者曾言:妾如今年纪已大,加之此前已怀过子女,身子骨不复年轻时那般,需得谨慎待之……其实妾身亦是十分‘丝’念夫君,只是碍于腹中胎儿,这才苦苦忍受……”
她顿了顿,又道:“若夫君实在难受,不若妾身用手替你揉按一二?”
“唉。”刘邦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足,道,“揉按终不得其法,若是夫人用……”说罢,他抬手抚了抚吕雉的嘴唇。
吕雉心中登时咯噔一下。
这如何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