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被那小贼知晓,岂不更嫌隙于她?
念及此,她猛地伸手,将刘邦的身子往外推,语气也冷了下来,“好你个刘季,你是何时学得这般作践于人的法子?莫不是那戚氏教授的?你若想要我吕雉如她那般,那自是不能,且余生皆不能矣!此事往后切莫再提,否则别怪我不念夫妻之情!你今夜还是去寻你那戚氏去罢,莫在碍我眼!”
见吕雉发怒,刘邦心中的那团火也瞬间熄灭,他一边起身,一边柔声安慰道:“雉儿莫气,是为夫之过也!为夫忽念起尚有公务要处置,你且早些安歇……”说完,他便匆匆披上深衣,逃也似的出了门。
待离开吕雉的院落,刘邦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回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低声道:“真乃一悍妇……”
他摇了摇头,脑海中不由又浮现出戚氏那张娇柔的脸庞,心中那团火便又烧了起来。
“还是我那懿娘好些……”
这般想着,他脚下便不自觉地往戚氏所居的偏院行去。
待刘邦走后,屋内的吕雉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也渐渐松了下来。
她轻轻抚着小腹,低声自语道:“孩儿,你阿母为了你阿父这小贼,可是连夫妻情分都豁出去了,日后你阿父若敢负了阿母,你便替我去打他……”
……
栗县。
章邯立于堂中,面前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其上标注着各处叛军的动向。
自陈胜起兵以来,天下诸郡烽火遍地,他率骊山刑徒组成的平叛大军,连战连捷,威震世人。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褐衣的斥候跪在堂下,正禀报着从砀郡传来的消息。
“司马欣死了?”章邯眉头一皱,转过身来。
“是。”斥候低头道,“司马欣率五千兵马前往砀郡平叛,在野狼坡遭伏击,大败而亡。”
“敌军何人?”
“据查,乃刘邦所部一都尉,名唤陆平,年不过十六,此前连克襄邑、圉县、启封三城……”
章邯闻言,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千人伏击五千,阵斩主将,此人倒有几分本事。”
堂中一个身着青衫的文士开口道:“少府不可轻敌,那陆平虽只一战成名,但其战后所作所为,比战场勇武更为可虑。”
章邯看向那人,道:“哦?他做了甚?”
那文士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念出陆平所立四条抚恤新规。
待话音落下,堂中几个将领面面相觑。
章邯更是眉头紧锁道:“立碑?供养军属?”
那文士点头道:“正是,据闻那石碑立于启封城外,高丈二,刻一百七十八人姓名,百姓称其为‘忠魂碑’,每日前去祭拜者络绎不绝。”
章邯在堂中踱了几步,沉声道:“区区一个都尉,竟能想出这般收买人心的法子,倒是小瞧了他。”
那文士又道:“少府,此人所为,比陈胜吴广更可虑,陈胜吴广不过揭竿而起,靠的是蛊惑民心,可那陆平却是实打实地厚待士卒,若任其坐大,四方黔首闻之,谁不愿投效?届时,他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大。”
章邯停下脚步,看向那文士,道:“依你之见,当如何?”
文士沉吟片刻,道:“当趁其羽翼未丰,速速除之,否则日后必成大患。”
章邯点了点头,而后道:“如今魏齐等地正在谋动,先解决此二大患……至于雍丘那边,暂且先盯着,待腾出手来,再作计较。”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