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妇人怀中的尸体。
那是一个不过才六七岁的稚童,身上被捅了两个窟窿,血把衣裳染透了,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脸上满是惊恐与泪痕。
见及此,兮一咬唇,一脸坚毅的朝着那几个逃走的秦卒追去。
那几个秦卒听到身后的马蹄声,先是一惊,待回头一看,见只有一个小娘子追来,不由都松了口气。
其中一个更是停下脚步,转身拔出腰间的长剑,恶狠狠地骂道:“小娘皮,你莫自寻死路!”说罢,他便主动上前,起了杀人夺马的心思。
兮没有答话,只是右手猛地往前一甩。
下一瞬,一道银光激射而出。
那秦卒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额间一凉,伸手去摸,触手竟是一片湿热。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还没出口,便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接下来,其余几个秦卒也无一幸免,全被兮用飞针灭掉。
兮勒住马,看着地上的尸体,胸口剧烈起伏着,手也在微微发抖。
这还是她第一次杀人!
虽然说这伙人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但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适。
她深吸了几口气,待平缓了心绪后,才拨转马头。
回到牛车旁,兮轻声道:“陆大哥,都处置了。”
这时的陆见平也刚好将那些未死的秦卒一一了结,他轻轻嗯了一声,道:“走吧。”
就在两人打算离开时,原本倒在地上的那老妇,忽然尖声道:“你……你杀了秦军!你惹大祸了!要是被人知晓,到时候我们都要遭受牵连!”
此言一出,他身旁的老汉也变了脸色,他跺脚道:“是啊!你杀了人走了,可那些秦军找不到你,还不是拿我们出气?届时我们跑又跑不了,躲又躲不掉,你们这不是害我们吗?”
老妇继续道:“你不该杀他们!抢些东西就抢了,总比丢了命强!”
“就是!你多管闲事,倒把我们害苦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数落着陆见平和兮的多不是。
兮闻听此言,当即便怒了,正想还口时,却被那抱着孩子哭的年轻妇人抢了先。
“住口!你们两个老东西,还有甚脸说这话!”那年轻妇人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泪水混着泥土糊了满脸。
“若不是你们这两个老东西,非要搬那些破罐烂瓦、烂布头子,路上还要走走停停,磨磨蹭蹭,耽误了这许多时日,我们何至于遇上这些天杀的贼兵?”
她越说越激动,以至于身子都在不断颤抖。
“我良人若不是惦记着你们这两个老东西,早几日便过了这地界,哪里会遇上这般祸事?如今他死了,你们的孙儿也死了,就为了那些破烂物什,就因为你们的耽搁……你们害死了自己的儿,害死了自己的孙!”
那老妇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儿妇的目光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年轻妇人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伸手轻轻合上那双还睁着的眼睛,而后恨声道:“我良人常说他阿翁阿母苦了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便是再慢再累,也要等着一道走……他孝顺,他念着你们,可你们呢?你们念过他吗?你们只念着那些破烂!”
说罢!她将目光从那对老夫妇脸上移过,落在了陆见平和兮的身上。
“如今人家好心救了我们,替我们杀了那些贼兵,可你们倒好,不谢人家也就罢了,反倒怪起人家来?你们……你们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