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陆大哥,她恐怕早就死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兮才抬起头来,颤声道:“陆大哥,你帮我戴上吧!”说罢,她便将珠子递给陆见平,而后转转过身去。
陆见平将珠串绕在她脖子上,手指翻动,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后颈,凉凉的。
“好了。”
兮低下头,将灵珠串托在掌心里看了看。
珠子正好垂在锁骨下方,赤线衬着白珠,在白日里看还不觉得,此刻就着灯火,那珠子上的毫光越发明显了,一圈一圈地晕开来,像是里头藏着几团小小的月亮。
她忍不住又摸了摸,珠子温温的,贴在皮肤上说不出的舒服。
“好看吗?”兮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陆见平。
陆见平仔细看了看,点头道:“好看。”
听到这话,兮当即笑得眉眼弯弯的。
“陆大哥,我以后天天戴着它,睡觉也不摘。”
陆见平失笑道:“睡觉戴着也不怕硌着?”
兮摇摇头,认真道:“不怕,这是陆大哥送我的,我舍不得摘。”说完,她便将珠串往领口里塞了塞,让那粒灵珠贴着心口的位置。
“真好。”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珠子好,还是说别的什么好。
陆见平看着她那副欢喜的模样,心里头也软了几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道:“早些歇息,明日还要赶路。”
兮点点头,却不肯动,只是坐在榻边,一会儿摸摸珠子,一会儿低头看看,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
次日。
两人寻了一处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食肆,准备吃些朝食。
食肆里只有三两张桌子坐着人,都是些行商打扮的汉子,正埋头吃着碗里的粟米饭。
陆见平选了靠边的位置坐下,要了两碗汤饼、一碟腌菜、一碟酱肉,并些菜蔬。
跑堂的伙计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手脚麻利,很快便将吃食端了上来,汤饼是用杂粮面做的,煮得稀烂,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子,咸味寡淡,但热气腾腾的,在这倒春寒的天里吃着倒也舒坦。
兮低头喝了一口汤,轻声问道:“陆大哥,咱们接下来往哪儿走?”
陆见平正要答话,却听隔壁桌的两个行商低声议论起来。
“听说了么?魏咎被章邯围在临济了。”
“如何没听说?围了好些日子了,听说粮草都快断了,正派人四处求援呢。”
“齐国那边可肯出兵?”
“齐王田儋倒是说要出兵,可谁知道是真出兵还是嘴上说说?如今这世道,各家只顾自己,谁肯真心帮谁?”
另一个行商接口道:“可不是嘛,项梁那边前阵子在彭城西边吃了败仗,退守下邳,如今也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救魏咎?”
“章邯这是要把各路义军一个个都收拾了,先陈胜,再魏咎,下一个不知是谁了?”
“谁说不是呢?章邯如今势头正盛,谁能挡得之?”
几个行商连连叹气,而后又说了雍丘那边的事。
“对了,据闻雍丘、启封、襄邑、圉县那边有个姓陆的都尉,给麾下战死的士卒立了个忠魂碑,上面足足刻了百七八十人……”
“还不止呢!据闻他还立下了四条战死抚恤新规……”
“你们莫不是胡说吧?世上岂有这般好的将军?”
“你从哪个山疙瘩冒出来的?这事天下早都传遍了……”
几人又说了一阵,便各自付了钱散去。
陆见平沉吟片刻,对着兮道:“咱们改道,去砀县。”
兮抬起头,有些意外道:“去那边作甚?”
“天下大势有变,需得去和沛公商议商议。”
兮闻言,也不多问,点了点头道:“好。”
吃完朝食,两人一路西行,过了陈留地界,往砀县方向而去。
到第四日傍晚时,他们才抵达砀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