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刘邦一拍案几,朗声笑道,“子衡能出两千,某已十分满意了。”
他顿了顿,又道:“某这边也能凑个三五千出来,届时,再加上项梁、田儋那边……面对章邯,总归是有些底气了。”
……
酒宴又持续了一个多时辰,这才散去。
刘邦将陆见平送到堂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子衡,明日若无事,便来府中用朝食,某还有些事要与你细说。”
“好!”
陆见平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夜色已深,沛公府里灯火通明,廊下挂着陶灯,火光被晚风吹得摇摇晃晃。
就在他沿着回廊往外走时,身后突然有人唤了一声陆都尉。
陆见平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只见婉儿正端着一只铜盆站在廊下,盆里盛着热水,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半张脸。
“婉儿?”陆见平有些意外,“这般晚了,你怎在此处?”
婉儿连忙将铜盆放在一旁的木架上,快步走上前来,行了一礼,道:“奴婢去给夫人送热水,远远瞧见都尉的背影,便跟过来看看。”
“夫人可还安好?”陆见平问。
婉儿点头道:“夫人一切都好,只是……”
“只是什么?”
婉儿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只是夫人自打从雍丘回来后,胃口便不大好,这几日吃得也少,夜里也睡不踏实,常常夜半醒来,便再也睡不着了。”
闻听此言,陆见平眉头微皱,道:“可请医者看过了?”
“请过了,医者说无甚大碍,只是……说是心思重,郁结于心,需得宽心才好。”婉儿说完,偷偷抬眼看了陆见平一眼,而后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陆见平沉默片刻,点头道:“你且先回去伺候夫人。”
婉儿应了一声,转身端起铜盆便离去。
……
后院,吕雉寝卧,婉儿端着铜盆走了进来。
此时的吕雉正倚在榻上,手里捏着一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夫人,热水来了。”婉儿将铜盆放在架子上,又去取了帕子,浸了热水拧干,双手递到吕雉面前。
吕雉接过帕子,随意擦了擦脸,又递回去,问道:“刘季那边散了?”
“散了。”婉儿接过帕子,犹豫了一下,又道,“夫人,奴婢方才……看见陆都尉了。”
听到这话,吕雉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来。
“你说甚?”
婉儿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连忙道:“奴婢方才去端热水,路过前院时,远远看见一个人从堂中出来,瞧着背影像是陆都尉,便跟上去看了看,果然是都尉,他……他是来与沛公议事的,方才散席,正要离去。”
吕雉听完,脸上的表情先是怔愣,随即又惊又喜,可这喜色还没维持多久,便又沉了下来。
“这小贼……”她低声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幽怨,“来了砀县,也不知会嬢嬢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