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芷甩了甩剑上的血珠,面上依旧挂着笑,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既然不肯说,那便去死好了。”
说完,她又走到疤脸汉子身旁,蹲下身去,歪着头,笑眯眯地问出了同样的话:“你知道是何人指使吗?”
疤脸汉子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精致面孔,又看了看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他张了张嘴,摇头正要说话时,寒光再闪。
疤脸汉子当即便步了同伴的后尘。
这时,一旁的中年汉子终于忍不住开口,急声道:“你怎不让人把话说完?”
卫芷回头看了他一眼,无辜地眨了眨眼道:“他摇头了呀,摇头不就是不知道的意思吗?不知道,那还留着做甚?”
话音落下,她又走到年轻汉子面前。
此时,那年轻汉子已经吓得涕泗横流,浑身抖如筛糠,还没等她开口,便哭喊着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饶了我——”
“我又没问你。”卫芷打断他,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然后转头看向那中年汉子,走了过去。
中年汉子面色铁青,看着卫芷一步步走近,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卫芷在他面前蹲下,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依旧是那句轻飘飘的话:“你知道是何人指使吗?”
中年汉子嘴唇动了动,目光闪烁,似乎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
卫芷等了两个呼吸的工夫,叹了口气后,手按着剑柄道:“看来你也是不知道——”
“是田荣!”中年汉子终于绷不住了,急声道,“是齐王之弟田荣!他出的重金,要取陆都尉的性命!”
此言一出,堂中众人皆是一愣。
陆见平眉头微皱,田荣?
他与田荣素无交集,此人怎会花重金来刺杀自己?
“还有呢?”卫芷问道。
“还……还有甚?”中年汉子愣住了。
“就只有这些?没有其他幕后之人了?”卫芷歪着头问道。
“没……没有了,真的就只有田荣一人,我等只是拿钱办事的刺客,所知有限,求小娘子饶命——”
然而中年汉子话还没说完,卫芷便又出了剑。
这一剑刺穿了中年汉子的心口,他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嘴唇翕动了几下后,身体缓缓地倒了下去。
年轻男子惊恐地看着这一切,正想开口时,卫芷的剑已经划过了他的咽喉。
卫芷在尸体身上擦了擦血迹,而后收回剑,回头看向陆见平,笑靥如花道:“问出来了,是田荣。”
陈武和几名士卒站在一旁,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们见过杀人,却没见过这样杀人的,这女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陆见平看着地上四具尸体,又看了看笑得天真烂漫的卫芷,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揉了揉眉心,沉默了片刻,抬手让人把尸体抬下去处理了。
待一切收拾妥当,堂中只剩下两人时,陆见平给卫芷倒了碗水,递过去,问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卫芷接过水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用袖子一抹嘴,理所当然地道:“盖聂师伯让我来找你,往后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
陆见平眉头微皱道:“你不回鬼谷了?”
“回去做甚?”卫芷摊手,“师傅没了,师门就剩我一个人了,反正你管吃管住就行。”她说得理所当然,毫无一点心理负担。
“另外,我也不白吃你的,我可以帮你杀人、刺探、护卫,这些我都会。”
“这些不用你来做!”
卫芷一愣:“为何?”
陆见平摇了摇头,并没有过多解释。
卫芷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凑近了些道:“那你是想让我给你……暖床?”
陆见平正端着水碗喝水,闻言差点呛着。
他抬头看向卫芷,只见她面上带着一丝坏笑,眉眼弯弯地道:“你方才偷看我,以为我没发现?汉子嘛,我懂的,师姐我身材好,你多看两眼也属正常,我告诉你啊!师姐我这胸脯可软了,不信给你摸摸……”
陆见平放下水碗,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本想解释些什么,但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子,又觉得解释什么都没用。
这女人杀人时干脆利落,杀完了还能笑嘻嘻地跟你开玩笑,说起荤素不忌的话来更是毫无心理负担,有种你越是在意,她反而越来劲的感觉。
于是,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卫芷倒是一愣,她本以为陆见平会像之前那样避开或者解释两句,没成想这次竟只是“嗯”了一声?
“师弟,你‘嗯’是什么意思?”她追了上去。
陆见平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道:“就是听到了的意思。”
“听到了?然后呢?”
“没有然后。”
“那你到底要不要摸?”
“不要。”
“那你为什么偷看我?”
“我没有偷看。”
“你就有!”
“……”
陆见平没有理她,反而加快了脚步。
卫芷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