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平闻言,顿时愣住了。
他没想到,兮竟然如此敏感,猜到他与吕稚已经那般了……
……
次日一早,队伍从陈留出发,继续北上。
队伍沿着官道往北行去,两侧的地势渐渐变得平坦起来,农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荒草地和稀疏的树林。
直到天色渐暗,张横策马来到陆见平身边,道:“都尉,前方有个村子,要不要在那里扎营?”
陆见平看了看天色,点头道:“好,今晚就在那里歇息。”
队伍转向,朝不远处的村子行去。
这村子不大,约莫三四十户人家,土墙茅顶,稀稀拉拉散落在官道两侧,此刻天色已暗,村子里只有零星几间茅屋透出微弱的火光。
队伍刚靠近村口,便见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带着几个青壮汉子迎了出来。
老者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褐衣,裤腿卷到膝盖,赤脚踩在泥地里,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般,他身后那几个青壮也是衣衫褴褛,面色蜡黄,一副没吃过饱饭的模样。
老者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到了近前更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道:“将……将军,小老儿是这村里的里正,不知将军驾临,有失远迎,望将军恕罪……”
他身后那几个青壮也跟着跪下,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
陆见平翻身下马,伸手扶起老者,道:“老人家不必多礼,我等只是路过,借贵村空地扎营一夜,明日便走。”
里正连连点头,道:“将军客气了,将军能来,是……是小老儿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说得结结巴巴,眼神闪烁,显然心里怕得要命。
毕竟这年月,各路兵马过境,烧杀抢掠是常事,百姓见了军队,如同见了虎狼,躲都来不及,哪里还敢迎上来?
估计这老者也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来。
陆见平也不点破,让张横带人在村口的空地上扎营,又吩咐士卒不得扰民,不得擅入民宅。
士卒们领命而去,在空地上搭起帐篷,生火做饭。
里正带着那几个青壮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手足无措。
过了片刻,里正咬了咬牙,转身对身后一个青壮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那青壮点点头,飞快地跑回村里。
不多时,那青壮带着几个妇人回来了。
妇人们手里端着陶碗、木盆,里头装着些粟米粥、麦饼、腌菜等吃食。
东西不多,品相也差,粥稀得能照见人影,麦饼掺了大半野菜,黑黢黢的,看着就没甚胃口。
里正搓着手,战战兢兢地走上前,说道:“将军,村里……村里贫瘠,实在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这些……这些是小老儿让人凑的,望将军莫要嫌弃……”
他说着,偷偷抬眼看了陆见平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陆见平看着那些吃食,又看了看里正那副忐忑不安的模样,心里明白,这怕是这村子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这些百姓,怕是连自己都吃不饱,却还要凑出这些来“孝敬”军卒,生怕惹怒了他们,招来祸事。
陆见平沉默了片刻,才对张横道:“收下。”
张横一愣,犹豫道:“都尉,这些东西……”
“都收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