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平看着那片火光,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张横,你带步卒和伤兵先撤,往东南方向走,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
张横一愣:“都尉,你要做甚?”
“回去救沛公。”
“都尉!”张横急道,“那边至少有三五万秦军,三百骑卒冲进去,就是送死!”
“救人如救火,耽搁不得。”陆见平转头看向兮和卫芷,“你们也跟着张横撤。”
兮摇头,倔强道:“我不走,我要跟着陆大哥。”
闻听此言,陆见平当即皱眉,沉声道:“骑卒冲阵,凶险万分,你骑马的本事还不到家,去了只会添乱。”
兮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卫芷抢先道:“听你陆大哥的。,我们先跟着张横撤,届时再汇合。”
兮咬着唇,看了看陆见平,又看了看卫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陆大哥,你……你小心。”
陆见平嗯了一声,拨转马头,拔出长剑,指向西北方向那片火海。
“随某冲!”
夜风呼啸,马蹄声如雷,三百余匹战马同时奔驰,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越往前冲,火光越亮,喊杀声越震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着烧焦的布帛和木材的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陆见平心中清楚,围攻刘邦营地的秦军至少有三万之众,将那片营地围得如同铁桶一般,但他的灵力也探查到了那处包围圈的薄弱之处——西北角。
秦军的主攻方向是北面和东面,西北角虽然也有兵卒,但多是负责堵截溃逃之卒的散兵,阵型松散,兵力相对薄弱。
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都尉,咱们往哪边冲?”一名骑卒百将策马跟在陆见平身侧,大声问道。
“西北角!”陆见平指向秦军包围圈的西北方向,“那里秦军最少,咱们从那边撕开口子!”
三百余骑跟着他,如同一支利箭,直直射向那片火海的西北角。
……
秦军西北角,一名秦军屯长正指挥麾下堵截从营地内逃出的刘邦军溃卒。
“堵住了!别让一个人跑出去!”他挥舞着长剑,朗声嘶吼道:“将军有令,今夜拿下刘邦,人人有赏!”
话音刚落,他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黑暗中,一队骑卒正朝这边疾驰而来,当先一人手持长剑,马速极快,转眼便到了跟前。
“敌——”
袭字还没出口,一道寒光便划过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屯长瞪大眼睛,捂着脖子缓缓倒下。
“杀!”陆见平大喝一声,手中长剑横扫,将两名秦军斩于马下。
三百余骑紧随其后,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入秦军西北角的阵型。
这些秦军本是负责堵截溃卒的散兵,阵型松散,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乱作一团。
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数十息,西北角的秦军便被冲得七零八落,死伤遍地。
“别恋战!往里面冲!”陆见平大喊,一马当先,朝营地内冲去。
……
营地内,刘邦的人马已经被压缩到营地中央的一块空地上,四面皆是秦军。
“沛公,秦军又上来了!”曹参一刀砍翻一名秦军,浑身浴血地冲过来,声音沙哑道:“北面、东面全是人,冲不出去了!”
刘邦面色铁青,手中长剑沾满了血,虎口已经被震裂,疼得他直抽气。
他环顾四周,只见身边的士卒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萧何捂着受伤的左臂,踉跄着走到刘邦身边,低声道:“沛公,某护着你往南边冲,或许……”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连他自己都不信这话。
南边也有秦军,少说也有上万人,拿甚冲?
刘邦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罢了。
拼一个是一个。
就在这时,西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西北方向有人杀进来了!”
“是骑卒!咱们的骑卒!”
“援军!援军来了!”
刘邦猛地抬头,朝西北方向望去。
只见那边秦军的包围圈出现了一道缺口,火光中,一队骑卒正从缺口处涌入,当先一人手持长剑,浑身浴血,所过之处,秦军纷纷倒地。
他虽然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那道身影……
刘邦瞳孔一缩。
是子衡!
“沛公!”曹参也看见了,嘶声大喊,“陆都尉来救我们了!!!”
刘邦回过神来,猛地举起长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全军听令——往西北方向突围!”
“往西北方向突围!”
“跟着陆都尉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