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都尉有令:凡家中投军者,可凭军籍名册每户领取半月口粮!无壮丁投军又实在揭不开锅的,亦可按人头施粥......“
随着消息逐渐传出,城中百姓无不欢呼雀跃,大批的男女老少皆端着碗、提着罐,朝着施粥点蜂拥而去。
阿月站在施粥棚后方,指挥着士卒维持秩序,又看着士卒们将一勺勺热粥分到百姓碗中,脸上满是笑意。
她天未亮便忙到现在,换作以往,早就累趴下了,可自从帮陆大哥导引毒火后,她仅仅是出了些汗,竟不觉怎么疲惫,这端是无比奇异.....
她抬手擦了擦汗水,正要转身去喝水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呼。
“阿月妹妹!”
阿月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一个身穿粗布麻衫的妇人正朝她用力挥手。
那妇人身量丰腴,即便穿着寻常的衣裳也掩不住那凹凸有致的丰腴身段,一张鹅蛋脸上带着几分憔悴,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在晨光中格外显眼,给她那张温婉的脸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意味。
“苏家嫂子?”阿月又惊又喜,连忙示意维持秩序的士卒放那妇人进来。
她快步上前,拉着那妇人到一处僻静的屋里坐下,才问道:“嫂子,你怎会在此处?那日刘邦军入城后,兵荒马乱的,我可担心你了,后面,我托人去寻过你,却始终得不到消息,我还以为......”
闻听此言,那妇人眼睛当即红了。
她颤声道:“阿月妹妹.....我那日命大,才堪堪躲过了一劫,可是那夫君就......”说到这,妇人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泣不成声。
“他死了?”阿月先是一惊,随后又是一喜道:“死得好啊!他早就该死了!嫂子,你仔细说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何事?”
“呜呜........刘邦军入城那日,我夫君他.....听到外头的喊杀声,便带了家中攒下的钱粮躲进了地窖里,我当时也想跟着进去,可他......他却拦住我说,地窖容不下太多人,让我......呜呜.....让我自己逃命去!”
“他竟这般对你?”阿月怒道,““这般做法,岂不与杀人无异?他枉为汉子,就该送进宫里,与那阉贼为伍.......嫂子,其后如何了?”
“后来有士卒破门,我只能仓惶的躲到了后院的牲畜窝里,那里面又脏又臭,可好歹能藏住人......我才躲好不到片刻,便有匪兵闯了进来,他们一到我家中,便翻箱倒柜,四处搜寻,我当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半点声响,引来他们的注意,过了片刻,隔墙便传来了我夫君的惨叫声.....”
“等匪兵走后,我又在牲畜窝里躲了大半日,直到实在饿得受不住了,才敢爬出来......出来一看,家中钱粮已经全无,而夫君的尸首,就倒在地窖口.....“
话毕,妇人已是满脸泪水,伏在阿月肩膀,低声啜泣着。
阿月忙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嫂子,你无需伤心,他在世时,待你如何,你自己心里最清楚,那样的孬货,如今死了也好,你往后便不用再受他的气了。”
苏家嫂子比她大了四岁,嫁到苏家后因多年未能诞下子嗣,这些年没少受夫家打骂。
不管白天黑夜,洗衣做饭、劈柴挑水,所有的粗活重活都压在她一个人肩上,可即便如此,她那夫君仍旧对她百般不满。
前些日子阿月还听她说起,她夫君打算将她送与野汉子,待怀上之后再接回来.....那时苏家嫂子说这话时,脸上隐有死志,幸而刘邦军入城.....
【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