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老兄,你们就打算这样下去找啊?”陈墨瞳苦着一张脸坐在小船之上。
船是老唐从一个水手手里买来的,县城附近的码头旁停满了等到过闸的货轮。船上的人也不会一直都待在船上,就会用一条条的铁皮小船来到岸上消费娱乐。
江面上的雨停了,但是依旧弥漫着白雾,能见度很差。红发的女孩一个人操纵着螺旋桨,因为只有她知道青铜城沉没的地方。
而两个男人坐在船头,一边告诉她水面的情况,一边蹙着眉头。
路明非问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所以说待会谁下水?”
“我不去,这水一看就很凉!”老唐猛的摇头,怀里紧紧抱着他的鱼竿,似乎打着要是没收获,就在这里垂钓一晚的打算。
路明非气不打一处来:“我说老兄,我们是在帮你哎!”
“可是这水真的很凉啊,还有你确定不是你自己想去吗?”老唐神色鄙夷。
他确实急迫的想要找到白帝城,但是真到这地方,确认了那里的位置之后,反而没那么急了。倒是一开始想着明天再行动的路明非有些坐不住了,想着今晚怎么也得来这里看看。
于是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想想,一座失落两千年的城市现在就在我们的脚下,你怎么就坐得住啊!”路明非恨铁不成钢的说。
老唐淡淡的回答:“坐得住,如果不是因为条件不允许,甚至还想撒个网。”
他问过了,禁渔期间单人垂钓可以,但是捕捞就不行了。
“……我说,你下水之前不该准备个潜水服吗?”陈墨瞳幽幽的说,停下了船,地方已经到了。
她很想问这个事务所是什么草台班子,两个男人一人只拿了根鱼竿,一人啥都没拿就上了船。前者甚至连个桶都没提,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对自己的垂钓技术有自知之明。
“都混血种了,谁潜水还要潜水服啊?”路明非鄙夷的说,然后从兜里掏出了狮子幼崽,“你,给我下水。”
睡眼蒙眬的狮子幼崽有些困惑的看着他,喵了一声,像是在问你是不是在为难小猫咪,你看谁家猫会水的?
“你是哪门子的猫,是狮子好吧!”路明非大怒。
这家伙甚至连狮子都不是,是迦勒底王国的魔法生命,区区潜水对它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
“狮子也算是猫科动物的好吧。”陈墨瞳轻声的说。
她伸手想要去逗弄狮子幼崽,在对方龇牙之前快速的收回。大意了,之前只顾着给马找草了,忘了还有这个了。
然后,劲爆的乐声响彻静谧的江面。陈墨瞳着急的稳住船身,才不至于让一伙人在那个庞然大物降临之后去江里泡澡。
“卧槽!马!”老唐惊了,这儿那来的马,“还有为什么放的是‘阳光彩虹小白马’,这马也不白啊?”
革律翁低头,喷出一口机油甩在他的脸上,同时也没忘给另外一边着急躲避的陈墨瞳补上。然后它发出一丝嘶哑的长鸣,蓝色的焰光绽放,一个领域将他们还有坐下的船包裹进来,沉入了水中。
吵人的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激昂的海盗进攻曲《He's a Pirate》。
路明非就这样骑在革律翁的背上,乘着他的黑珍珠号,向着一百米深的水底一路狂奔……虽然这船只是一艘破铁板船,而且也不是他的。
然后他们就到了水底,看着那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淤泥的河床大眼瞪小眼。
老唐也顾不得问为什么路明非能随身带着马,擦掉脸上的机油后瞪大了眼睛:“这也什么都没有啊?”
好你个红发妹,陷害他也就算了,还带他们来了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消遣他们!
“不是什么都没有。”路明非倒是对陈墨瞳鸣了一句不平。
革律翁从船上跳下,带着路明非在河床漫步着。
即便脱离了保护船只的领域,他也能正常呼吸,想必是革律翁的奇特能力,这匹恶魔战马能够带着它的主人,在任何地方漫步。
一只体型巨大的鱼从路明非的身边游过,然后瞪大眼睛发现这边有个人。十年的禁渔区只过了一半,也让这些家伙长得肥硕无比。
革律翁在一处深邃的河床前停下,它在水中高举起前蹄,猛的踩下。
厚重的淤泥被搅乱的水流冲刷开来,露出底下那道绵延数公里,狰狞的如同大地的伤疤一样的痕迹。这便是两千年前,白帝城坠落的地方。
裂痕已经愈合,两千年的时光足以抹平任何痕迹。
革律翁的动作并未停下,它再次高举马蹄,蓝色的焰光在其上汇聚,然后用力的踏下。两千年前的裂缝随之裂开,整个河床震了一震。
这把路明非吓了一跳,不过还好震动来的快去的也快,一个深邃的,散发着幽幽金属光泽的裂缝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革律翁牵引着包裹着船的领域继续下潜,恶魔战马身上的焰光照亮这巨大的水下空间,让船上的人得以看清那面伟岸如巨人般的青铜墙壁。
然后,小队又被一道门挡住了。
“艾玛!这人吓我一跳!”老唐看着那巨大青铜门上的诡异人脸吃了一惊。
那是一个咬着一根燃烧木柴的人头,神色狰狞,它被镶嵌在泛着绿光的古老青铜墙壁之上,仿佛两千年间一直在这里受刑。
“是活灵,白帝城的看守。”陈墨瞳轻声的说,她在炼金生物学的课本上看到过类似的结构。
她继续说:“这样的东西可不好打开,大概只能用‘钥匙’了……或者,可以试试高等级混血种的血液?”
说着,红发的女孩期待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尽管没有经过学院的考试,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两家伙的血统都是顶尖的那一类。
“想都别想。”路明非摇头,“我才不会把血抹在这样奇奇怪怪的地方。”
老唐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他吸了口气:“那这个活灵还活着吗?”
“不算活着,但是一旦失去载体也挺麻烦的。”路明非打量着泛着铜锈的墙壁,看不出入口的痕迹,看来这个人头就是入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