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刚才看了我一眼哎!”老唐又吸了口气。
路明非愣了一下,低头向着那个青铜人头,然后惊讶的发现,原本神色狰狞的青铜人头低垂着眼,神色之间还有着隐隐的……畏惧?
见他的目光投过来,青铜人头把头低得更低了,根本就不敢抬头看他们。
路明非沉默了一阵,然后驱动革律翁来到青铜人头的面前,掏出双枪光与影说:“把门打开,不然轰爆你的头!”
“你最好照做!”老唐在他身后探出头,恶狠狠的威胁,“不然我兄弟真的会轰爆你的头!”
青铜人头不断的颤抖着,然后惊恐的张嘴,它的嘴巴在青铜墙壁之上不断的扩大,形成一个黑漆漆的巨大门户。
路明非收回了枪,唏嘘的说:“这就是交涉的魅力。”
“看来我也有当谈判家的潜力。”老唐认同的点了点头。
陈墨瞳捂着脸没眼看了,你们这算是哪门子的交涉啊!
革律翁再次上前,牵扯这身后的了领域进入了这道黑色的大门。
领域破开,带着淡淡铜锈味的空气涌入。蓝色的焰光照亮这条深邃的青铜通道,以及那些屹立在道路两边的,人身蛇首的诡异雕塑。
这里虽然有水但是很少,只能堪堪没过膝盖。
路明非蹙着眉,在穿越漆黑门户的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和在滨海的高架桥上进入尼伯龙根时很像。
白帝城是一座王的宫殿,自然有着尼伯龙根庇护。
同时他也松了一口气,听到陈墨瞳说龙王会复活时还吓了他一跳,生怕一进来就看见一个活着的青铜与火之王。
可现在白帝城有一面城墙已经浮到现实中去,甚至打开了一道能够从现实进入这里的通道,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维护。
能让自己的王宫荒废成这样,看来这位王的情况很不好,生死不明……而众所周知,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老唐从船上跳下来,又吃了一惊:“看不出来么,这个诺顿还挺有礼貌的嘞!”
“还真是。”路明非惊叹的说。
也不怪老唐那么感叹,那些青铜蛇脸人像确实诡异。他们穿着古代朝廷中的文官袍和武将铠甲,手持牙笏,眼镜蛇一般的头顶还戴着乌纱帽和头盔,怎么看怎么滑稽。
而现在,它们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像是上朝面圣一般,离得近的甚至已经跪下了,头埋进了水里,生怕表现得不够恭敬。
路明非驱马试图往前走两步,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随着他的靠近,远处的青铜蛇脸人像也一并的跪下,宛如在迎接它们的君王一样。
“我也来试试!”老唐在水里小跑的超过了路明非,颐气指使的走在最前面。
道路两边的青铜蛇脸人像同时向他跪下,头没入了水中,以此表示对城中之王的忠心。
“这诺顿也太会享受了。”老唐羡慕的说,“我在这儿待久了都以为我是那个王了。”
陈墨瞳皱着眉头到处打量:“我看过的书提到这里,这里是圣堂之路,是古代的人类朝拜龙王时走的路。”
可问题来了,人类在龙类眼里只是臣民,甚至是奴隶。这些青铜蛇脸人像为什么要对一群奴隶表示尊敬?总不可能诺顿真的是个有礼貌的龙王吧?
老唐也在打量这里,然后发出了一个致命的提问:“……话说谁还记得,我想找这里是为了寻亲来着?”
从灵视中看见这座城时,他就觉得这座城和自己息息相关,似乎亲人就在这里面,但是这里面怎么看也不像是能住人的样子。
“继续往里面看看呗,来都来了。”路明非耸耸肩,中国人讲究一个来都来了。
革律翁继续走在前面,尾巴勾住身后的小铁船继续前进。在踏出圣堂之路的一刻,陈墨瞳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冷汗从她的额头上滑落。
本该跪伏着的青铜蛇脸人像此刻全部站了起来,无一列外的扭头,以一种诡异惊悚的姿态看着她。
它们白银铸成的眼里流动着人性化的讥讽,似乎在嘲笑她这个狐假虎威的家伙。
路明非进入了一个宽阔的大厅,甬道中的水在这里汇聚成一个湖泊。恶魔战马喷吐出火焰,点亮大厅穹顶那复杂的如同树状图的青铜树。
老唐抬头,发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几次的惊呼:“那就是诺顿!好丑啊……”
青铜树之下,是一个巨大青铜蛇脸人雕像。与刚才的那些小家伙不一样,它足有二十米高,这还是它坐着的情况下。
那就是青铜与火之王了……或者说青铜与火之王的象征,龙王是不可能亲自接见人类的,人类只能向着他的雕塑膜拜,如同膜拜神灵。
然后,路明非就看到了,那巨大的青铜蛇脸人像低头,黄金铸成的眼睛之中闪动着岩浆一般的金色。
这家伙能动!
想来也是,作为神明的雕像,它也有着对不敬者降下惩罚的职能。
人类是不可能真正臣服龙类的,这数千年间,他们一直在寻找推翻这群爬行类的机会,这座城的沉没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一伙在两千年后闯入这座城的混血种,已经不是一般的不敬者了。
明艳的火光在大殿之中绽放,炽热得能够蒸发殿中湖泊的火焰绽放。“诺顿”从它的神座之上起身,火焰如同龙一般的围绕着它。
透明的结界展开,笼罩在铁船之上。恶魔的战马在空中疾驰,撕裂火光,破空而来。
在它的背上,路明非眼中绽放璀璨的金色,手中圣剑轻吟,静谧的湖光挥落,然后自蛇脸人巨像的脖子之上绽放。
硕大的蛇首从空中坠落,砸入大厅的琥珀之中,掀起的水花拍打在阿瓦隆的结界之上,没能将铁船掀翻。
路明非乘马回到水面,神色古怪的看着捂着脖子的老唐:“你在干嘛?”
“没什么。”老唐回答说,“只是忽然觉得有些幻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