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默默的收起了双管柯尔特,开始计算起了这些青铜蛇能在他的好兄弟面前撑多久。
光与影接连的喷吐光芒,魔力的弹幕压制着青铜蛇不敢靠近。于是它们就远远的停下,张开嘴,吐出的却不是锋利的长舌,而是炽热的火焰。
“……我没说过吗?”路明非幽幽的说,左手瞬间龙化,“别在我面前玩火!”
火焰翻腾,在他的手中凝聚。炎龙在他左臂之上盘旋,然后昂首,展翼飞出,将青铜蛇喷撒而来的火光尽数的返还。
刺耳的嘶鸣声从火光中传来,像是在嘲笑。
青铜蛇在火焰之中昂首、重组,它们是司掌火焰的王制造而来的存在,怎么可能会怕火?相反,火焰会让它们重生,会成为它们的增益。
而路明非则面无表情,收起了枪,高举起手。
殷红色的光从火焰之中飞出,迅捷的如同流星,落入他的手中。拍了拍帽檐上的金属碎屑,路明非将浮士德带在了头上。
火光之中,讥笑着的青铜蛇们碎裂开来。
这一次,它们没有重生。这是帕蒂对浮士德二世做出的改动之一,这顶帽子不会再吸取血液,而是魔力……或者说任何与之相似的元素,比如活灵。
“……我觉得下一部《Indiana Jones》应该请你。”老唐在他身边幽幽的说,“你现在和他就差一个长鞭了。”
路明非耸耸肩:“抢了你的风头还真是抱歉啊,接下来去哪儿?”
老唐抬头,在白帝城中那些如机械零件一般精密的房屋之中扫视着:“一般来说,寝宫便是王城之中最安全的地方,但是如果连寝宫都被放弃了,这就说明事态已经到了非常紧急的时候。”
“孵化房便是为了应对这样的情况出现的。”他继续说,“那是一个比寝宫还要坚固,坚固到甚至能够承受王同等级别的攻击,但却不起眼到极致的小屋子。”
然后他眼睛一亮,锁定了天空之中一座在缓缓移动的房屋。
路明非抬头看去,确实和老唐说的一样,那个房屋不起眼到了极点。它并没有被藏起来,而是混合在无数的青铜房屋之中,一点也不像一位龙王的孵化所。
然后,刺耳的金属嘶吼声中,白帝城中所有的齿轮变动,整座城市如同魔方一样扭动了起来。
一瞬间,所有的排序被打乱,路明非就算死死的盯住了孵化房,却也在某处的转角失去了它的踪迹,这似乎也是龙王用来保护保护孵化房的手段之一。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改变了他的看法。
一栋青铜房屋从天而降,砸在了他们的面前。出乎意料的,青铜与火之王似乎打算亲自接待他们。
这份殊荣让老唐愣住了,路明非也沉默了下去,默默的抽出湖中剑,静谧的光芒在圣剑的剑身之上流淌着,准备迎接这位青铜与火之王。
金属的墙壁裂开,刺眼的火光从裂缝之中透出。金色的人影踏在了青铜的阶梯之上,他全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行走间在地上留下一个个融化的脚印。
即便是青铜与火之王亲自铸造的城市,也无法承受他的火焰。
路明非眯起了眼睛,他试着催动仍然保持龙化的左手,却对近在咫尺的金色焰光毫无反应……在火焰的至尊面前,其他的火焰是那么的可笑。
但他还有剑,路明非握着剑,眼中闪动璀璨的金光,与那双太阳一般的黄金瞳对视着。
但是龙王没有看他,他的视线一直在他的身边,在老唐的身上。
老唐走上了前,拦住了想要挥剑的路明非:“明明,我知道现在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答应你从这里离开会全部告诉你。现在把这里交给我,好吗?”
“你能搞得定?”路明非瞪着他。
“放心,我能搞得定。”老唐拍着胸,“那家伙是个兄控,最听哥哥的话了。”
路明非看着他,沉默的收起了剑,后退了一步。
老唐松了口气,向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感激。然后回头,看向那个缓慢走进的人影,轻声的说:“康斯坦丁,你还好嘛?”
我的名为康斯坦丁,曾至火焰的山巅,与彼处融化青铜的海洋,铸造神的名。
路明非沉默着,这是卡塞尔学院的资料之中,一段关于青铜与火之王名字的记载。这与诺顿这个名字相左,以至于学者只能假设,青铜与火之王还有着其他的别名。
一位王拥有多个尊名,这在龙类之中再正常不过。
……可是他想起了之前王殿之中的两个王座,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龙王没有回答,踏上了最后一道阶梯,在老唐的面前停下。他抬头,凝望着这个长相喜庆的年轻人。
路明非吃了一惊,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这位龙王一点也没有龙王该有的样子……他太矮小了。
即便体表有着火焰遮挡,也不难看出这位龙王的体型,这个龙王根本就是一个发育不良的消瘦男孩。
“你太早孵化了。”老唐皱着眉说,“你身体本来就差,强行破茧会给你留下暗伤的。”
焰光之中,龙王男孩轻声的说:“……时间,来不及了。”
这绝对是一幅令历史上所有屠龙者下巴都惊掉的一幕,一个只能在猎人市场才有点名字的猎人,和人类数千年来的对手说上了话。
“我的错,回来晚了。”老唐歉意的说,“谁来过这里?”
焰光中的男孩轻声的说:“蛇……”
老唐了然:“我知道了,我会提防她的。”
他向着龙王伸出了手,发出了邀请:“和我离开这里吧,说出来你可别被吓到,现在外面的世界发生了很多的变化。像我们这样的存在,也能有容身处的。”
“对吧,明明。”老唐回头,向着路明非笑了笑。
路明非顿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老唐的眼神中带着期待……他像是在希望他说是,仿佛他们是同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