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身影从结界之中一跃而出,一侧黑翼伸展,一侧吞吐光芒。静谧的湖光如海潮一样的蔓延,吞没金色焰光。
圣剑带着凌厉的风落下,龙王抬头,目光闪动。青铜的地面忽然的软化,如海潮一般的翻涌,一只巨大的手臂从滚烫的青铜汁中探出,拍向黑翼的身影。
路明非剑锋变动,湖光掀起涟漪,爆发开来。
巨大的手臂被震开,顺势撑在地上,雄伟的青铜人像从软化的地面中探出。即使缺失头颅,也如山岳一般高大。
路明非先前的猜测是对的,白帝城神殿之中的诺顿巨像,果然是这里防卫力量的一环。
青铜巨像屹立于大地之上,沐浴火焰的龙王落下,站在它的肩上。龙王抬起手,白帝城所有的齿轮同时动了起来,无数生锈的青铜块从天空落下,然后在火焰之中融化,重组。
火光之中,一顶金色的冠冕落下,戴在了无头巨像的头上。
齿轮的转动声还没结束,无数狰狞的蛇首从城市中的房屋之中弹射出来,喷洒着炽热的火光。火焰的海洋蔓延,白帝城瞬间被加热到一个恐怖的温度,如同置身于正在喷发的火山的火山口。
青铜巨像沐浴在火光之中,宛如一场盛大的加冕。
无面的王俯视着燃烧的城市,冷漠的如同一个真正的神灵,威严的如同一个真正的帝王!
然后幽蓝的光芒笼罩下来,这威严的王如同卡碟一般的顿住。
路明非策马而来,革律翁在他的坐下嘶鸣,喷洒出蓝色的焰光。银翼狮王展开大翼,吐出有着极致破坏力的魔力流,摧毁着一座座喷火口。
“别以为戴上个王冠就真的当自己是王了!”路明非嘶吼着,锋利的剑光在湖中剑之上汇聚。
束缚全断·过载湖光!
微蓝色的光芒将他的身影吞没,再次出现之时,他已在王者巨像的身后。
锋利的剑光同时在王者巨像的身上绽放,它在火焰之中碎裂开裂,所有的切口无比光滑,如同在一瞬间之内挥出了千万剑。
那个燃烧的身影随着王者巨像的解体而落下,背后的大翼被撕裂,路明非将他的翅膀斩断了。
高昂的马嘶声迫近,路明非策马而来,圣剑将这坠落的龙王贯穿。恶魔战马稳稳的落在青铜地面之上,路明非高举圣剑,剑刃上贯穿着消瘦的男孩。
他轻声的问:“知道为什么不杀你吗?”
火光逐渐的黯淡,名为康斯坦丁的男孩低头望着他,眼中璀璨的金光不再,眸光黯淡的像是死亡的恒星。
“不知道……”龙王说。
“因为老唐不想你死。”路明非面无表情的说,圣剑垂下,将这男孩放到了地面之上,“你最好现在就过去给他道歉,然后求着他原谅你……这样的话,我才会试着考虑原谅你。”
康斯坦丁愣住了,惊讶的看着他,宛如在打量一个暴君。
那些狰狞且细密的鳞片从他的脸上落下,露出那张清秀白净的脸庞。他脸小小的,眉色很淡,皮肤苍白的有些病态。
龙王的真面目居然是有着一张漂亮的脸的男孩,但路明非不为所动,死死的盯着他,仿佛前者敢说一个不字,他会再次钉死他。
男孩愣愣的看着他几秒钟,忽然的笑了,很苦涩的笑:“……你还真是善良啊。”
然后,他在路明非的面前裂了开来。如同一个完全干透的泥娃娃一样,狰狞的裂口出现在他的脸上,并不断的蔓延至全身。
路明非发现了一件事,一件让他惊悚到头皮发麻的事情。
他没有在自己的剑上发现血迹,男孩那裂开的身体之中,也没有任何能够被称之为血液的东西。他的胸腔空荡荡的,缺少了作为生物必不可少的器官。
“抱歉啊。”康斯坦丁轻声的说着,也不知道是在向谁道歉。
男孩向后倒去,他的身体在青铜地面上碎裂。青铜的王最后居然死在了青铜之上,像是一个被摔碎的瓷器一样。
……
如鹤一般曼妙的黑色身影无声的落在阿瓦隆结界的旁边,这个伊甸神器执行着主人的命令,生成坚固的防护罩,保护着结界之中昏迷的青年。
黑影歪着头,如宝石般通透的黄金瞳在结界之上打量着。她伸出手,修长的指尖点在了结界的某处,能量的屏障应声而碎。
世间万物都有薄弱点,纯能量形成的防护罩也一样,找出这些薄弱点是她特有的能力。
失去能量支撑的阿瓦隆恢复成剑鞘的姿态摔落在地上,但黑影并没有看它,而是将视线落在了那昏迷的青年身上。
她在怀念,怀念曾经他们歃血为盟,共同面对那个不可战胜的存在。
“真好啊,有一位兄弟姐妹苏醒,虽然代价有些惨重……”她轻声的说着,“那美好的仗已打完,应行的路已走完,应守的道已守住,理应有公义的冠冕为你而留。”
她笑着,嘲讽的说:“可惜现在的你,无法承受王冠之重。哥哥,你连茧都不打算重新结。”
“当然不是,我的妹妹。”威严的声音传来,蕴含着杀戮领域的长剑袭来。
铁青色的鳞片瞬间包裹在纤细的身上……但却无用,长剑贯穿她的腹部,傲慢的领域侵蚀着她的身体。
带着淡淡金色的血液溢出,黑影握着小腹后退,死死盯住那个站起来的男人,以及他身边漂浮着的七把危险的刀剑。
“哥哥,原来你一直醒着吗?”她轻声的说,像是在埋怨,“既然醒着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呢?你难道害怕你的妹妹对你不利吗?”
“收起你的作态,耶梦加得。”男人轻声的说,“你没必要称呼我为哥哥,我们之间没必要存在亲情。”
他抬起头,露出如恒星一般闪耀的黄金瞳:“你蛊惑了康斯坦丁,让他做出了错误的选择。犯错就要受罚,这是龙类的规矩……你准备好受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