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沙滩挺不错的,白天的时候很好看,沙子白的像雪。”男人忽然的说,“不过这里其实不适合垂钓,你要喜欢钓鱼,我给你推荐其他的钓鱼点。”
“你对海滩还挺了解的吗。”路明非神色微妙的说。
他这么说不是没有理由的,这家伙虽然看着文质彬彬的,但是居然随身带着刀,像是一只随时会暴起砍人的狮子。
“你也那么觉得吗?”男人看上去有些欣喜,“实不相瞒,我的梦想,就是去法国的天体沙滩,卖防晒油。”
“防晒……油?”路明非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男人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你知道吗?法国有个很大的天体海滩,一到夏天就会有几十万个赤裸的女人……”
这看上去像是混黑的,且在组织里可能职位不低的家伙。与他侃侃而谈,说自己最大的愿望,是去一个连泳装都不穿的海滩,卖防晒油。
男人看上去实在不像是因为看裸女而向往那里,因为他外在条件很不错,甚至还带有一点女孩子的妩媚。只要勾勾手,会有数不清的女孩往他的手里投怀送抱。
可路明非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向往,嘴里还蹦出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关于防晒油的知识。
这男人是认真的,可一个黑道想去海滩卖防晒油的愿望,离谱的和一个可以随手毁掉一座城的危险家伙,说他的愿望只是混吃等死一样的离谱。
男人点了一根烟,低沉的声音从缭绕的烟雾之中传来:“沙滩很好、很美,不过这几天不适合玩耍。”
“这不是玩笑。”他轻声的说,一双黑色的眼睛凝望大海,“海里有危险的东西。”
“谢谢提醒。”路明非耸耸肩的说,“但是我刚才说过的吧?我不怕怪物。”
男人把烟灭了,有些遗憾的说:“……是吗,那就祝你好运了,希望明天还能看到你钓上大鱼的推文。”
源稚生回到了码头之上,两个手下迅速围了过来。
名为夜叉的手下神色发狠,伸手在自己的脖子面前划过说:“老大,要我去解决吗?”
别误会,他说的解决不是解决钓鱼的人,而是把那条3米长,500公斤重的金枪鱼偷来。他看得出来,老大是真的很喜欢那条鱼。
“别做傻事了。”另外一人,乌鸦敲了敲着满脑子肌肉的蠢货,“现在天还很亮,等再晚一些。只要他们还在东京,就逃不了!”
比起单纯的暴力,他更喜欢用脑子。
源稚生面无表情,他的手下都是这样的人……大部分都是蠢货。
漆黑的影子落在他的身边,那唯一不是蠢货的女孩低声的说:“少主,横滨发现死侍的踪影,是从海里出来的……另外。”
“另外什么?”男人飞快的上车,与死侍有关的东西不立即处理的话,会引发很大的流血事件。
源稚生的座驾是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而司机是刚才那忍者一样的女孩。她叫樱,是他的女孩。
樱飞快的坐到驾驶位,系上安全带说:“上杉家主又离家出走了。”
源稚生顿了一下,下意识的往海边看去。红发的头发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的妹妹,那个有着珍贵的上杉姓氏的女孩,也有那样一头鲜艳似火的红色头发。
“她回去了吗?”他问。
樱点头:“我们在路口的红绿灯处发现了她,她似乎想过马路,但没成功,我们将她送回去了。”
源稚生陷入长久的沉默,轻声说:“尽快解决海里的事,回去陪她……”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海里的事情,真的那么容易解决吗?
龙王们在太平洋的对面打了一架,差点让那秀丽的群岛沉没。然后引发的连锁反应,让日本这本就脆弱的岛国陷入风雨之中。
他再次的看向海边,看着那还在垂钓的中国男孩。
源稚生也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要对一个没见过面,未来也不可能再见面的人说了那么多话。
想去法国卖防晒油这件事,目前为止算是他的一个小秘密,毕竟让家族里的人知道,未来的影子天皇,他们的领袖居然有着这样龌龊的愿望,他可是会被批评的。
……虽然无人敢批评他。
但是他还是想说些什么,可能是男孩那么的悠然,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态度,令他羡慕吧。
那正是他所缺少的。
乌鸦和夜叉上了另外一辆车,两辆车一前一后的驶出这不起眼的码头,只留着一个黑色的袋子在地上挣扎着。
“是日本的黑帮。”陈墨瞳凝望那那远的车灯说,“而且还没那么简单,是混血种。”
日本混血种在混血种的社会之中存在感很低,即便是卡塞尔学院对他们的描述也很少。偶尔有交换生前往学校学习,可对于自己家中的一切却绝口不提。
毕业生中也不乏在日本支部任职过的人,可回去后什么也不说,只是说这些家伙是彻头彻尾的变态。
路明非目光盯着大海:“看的出来。”
但是不是混血种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不知道钓鱼时该集中注意力吗?
“那东西该怎么处理?”陈墨瞳也知道,这年轻的老板不喜欢和混血种组织打交道,
她回头看向码头上的黑色袋子,里面的家伙又开始挣扎了。她知道日本黑帮的做派,把一些敌对帮派的家伙脚上灌上混凝土,干了之后扔到东京湾里沉底。
常抛尸的人都知道,海洋是最具性价比的毁尸灭迹的手段,海水的浸泡和鱼类的啃食会毁掉一切痕迹。
所以以后别问东京湾里到底藏没藏钢铁、石油、稀土什么的,看看日本黑帮是怎么回答的。
而能被“执法者”们盯上,袋子里的家伙绝对是死有余辜的穷凶极恶之徒,但扔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啊。
路明非瞥了一眼,说:“扔到路边去,顺手报个警。”
“收到!”陈墨瞳立即穿好鞋袜,在沙滩上一蹦一跳的。
她有些小兴奋,杀人越货啥的试不了,到绑票抛“尸”啥的还是可以试试的。而令她更开心的,是路明非所散发的,咱们是一伙的意味。
陈墨瞳在混血种之中不以力量见长,以至于她只能托着这家伙,黑色袋子撞在一个个建筑器材之上,里面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
她也不在意,反正这家伙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受着。
直到亮着警灯的警车发现了路边那可疑的袋子,并开出了一个通缉已久的家伙之后,陈墨瞳才心满意足的回到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