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还在对着大海垂钓的某人,她打了一个哈欠,和车尾上的金枪鱼大眼瞪小眼,回到了车上,打算小憩一会儿。
“妈妈……”呼唤着某个已经不存在了的人,陈墨瞳闭上了眼睛。
路明非往那边瞥了一眼,神色有些鄙夷。多大的人了,睡觉还会叫妈妈,真是个妈宝女,吹着海风睡觉,活该你明天早上头晕脑疼。
温暖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散发开来,车上因为寒冷而皱眉的女孩眉头松开,陷入了更深层次的睡眠之中。
路明非依旧面无表情,别误会,这暖流主要是向着海面扑去的,寒暖流的交替会吸引鱼群前来,许多浴场就是那么产生的。
等陈墨瞳再醒来时,太阳已经出来了。
海面反射着粼粼波光,新一天的暖阳洒下柔和的光芒,比太阳还要鲜红的长发垂落,她在晨光之中伸展着身体。阳光洒在那暴露出来的腰肢之上,在素白的皮肤之上印上了暖暖的光芒。
真神奇啊,吹着海风睡了一晚,结果起来却没有发现任何的不适,她好久没有睡上一个舒坦的觉了。
薄薄的水雾之中,男孩依旧在垂钓。把昨晚陈墨瞳睡前是什么样,早上起来之后还是什么样……当然,放在旁边的桶还是一样。
“欺人太甚!”路明非怒了。
抽水!必须抽水!人就算再倒霉,也不能一条鱼都不能上吧!
“可能是海里出现变故,让鱼群根本不敢靠岸。”陈墨瞳安慰的说,生怕这位老板一个激动,真把太平洋给抽干了。
路明非捏着拳头,神色不善:“看来有必要教训水里的家伙了!”
“对对对,但是再此之前,我们能先去吃东西吗?”陈墨瞳举着手的说,“都来日本了,我想试试炒饭配拉面!”
什么邪道吃法?滚!路明非没好气的看着她。
然而他们一出码头,就遇到了一个拉面摊。这是一个在日本随处可见的拉面摊,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头戴绳子结成的钵卷,身穿发白的围裙,是个合这拉面摊一样的,是个随处可见的拉面师傅。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拉面师傅年轻的时候可能是个帅哥。
“中国人?”年老的拉面师傅瞥了这对男女一眼,说的是纯正的中文。
路明非惊了:“你怎么也知道?”
拉面师傅低头抓起面团扔进沸水里:“没有那个日本人会跑到拉面摊上点炒饭配拉面,只有中国人会出于恶趣味和好玩试试。”
“所以说是真没有吗?”陈墨瞳有些遗憾的问。
“没有。”拉面师傅瞥了她一眼,“一般人那么问我会赶他出去,你该庆幸你给我的第一印象还不错。我喜欢你的红发,让我想起了我妈妈。”
见鬼,怎么一晚上连碰两个妈宝啊?
路明非神色有些鄙夷,这老头看上去没有七十也有八十了,可提到妈妈时,他表现得却像个孩子。
拉面师傅继续说:“她叫夏诺特·陈,是个中法混血的修女。”
“这么说大叔你不仅中国血统,还有法国血统喽。”陈墨瞳有些意外。
“确实有,我的少年时代就是在法国里昂度过的。妈妈告诫过我,千万不能忘记自己的语言。”拉面师傅有些讽刺的说。
可被他忘掉的,何止是语言啊。
滚烫的拉面被摆到面前,陈墨瞳掰开一次性的筷子说:“真巧,我也姓陈。”
拉面师傅的眼睛亮了起来:“哦,那你对我妈妈的名字熟悉吗?”
“我对我我家里的事情从来不过问。”陈墨瞳耸耸肩的说,“不过我觉得你有点眼熟,说不定在那个时代还真有点血缘关系。”
“……血缘关系吗?”拉面师傅无声的笑了笑,“如果真有那么一个远方的亲戚侄女,我大概会很开心的吧。”
陈墨瞳吸溜了一口拉面:“难道不该是爷孙吗?你这年纪都够当我爷爷了。”
在日本,吃拉面时发出吸溜声,是对拉面师傅的认可……尽管这面吃着其实挺一般的。
“原谅一个没有孩子的人吧。”拉面师傅叹息的说,“我可不想跨过子侄辈,直接被叫爷爷。”
陈墨瞳识趣的说:“那助你活的开心喽,大叔。”
“谢谢,给你加个鸡腿。”拉面师傅柔和的笑着。
“多少钱?”陈墨瞳放下筷子买单。
拉面师傅听着广播,头也不抬的说:“请你们了,感谢你们让孤家寡人体会到了一点点温暖。”
“那谢谢喽。”陈墨瞳歪着脑袋卖着萌。
“喂,让女孩买单就算了,好歹发表一下对于味道的感叹啊。”拉面师傅没好气的撇着一言不发的某人,“让女孩买单,可是男人的失格。”
“你可要失望了,我只有17岁,可不算一个男人。”路明非放下碗耸耸肩的说,“至于味道,其实挺一般的。”
“……一般得到这种回答我一定会赶你走,事实上我也确实要那么做。”拉面师傅的表情忽然阴沉了下来。
他开始驱赶着客人:“好了,小丫头小子,你们该走了,有白吃食的讨厌鬼来了。”
黑色的玛莎拉蒂缓缓的驶入不起眼的小路,陈墨瞳忽然的起身,拉上路明非就跑。
“你怎么了,感觉像是见鬼了。”路明非惊讶的看着他。
陈墨瞳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说:“鬼可没那么可怕。”
人山人海将他们淹没,路明非抬头看了一眼,吃惊的发现他们居然一路乱游到了新宿,这里东京最繁华的街头之一。
“人呢?”他回头看向身后,哪还有红发女孩的身影。
“多大的人还能走丢啊。”他叹息着,顺着人群寻找那一抹红色。
路明非很快的就有发现,他穿越人群,拍了拍那红发女孩的肩膀,在后者回头之后,在那樱花一样的眼眸之中愣住了。
……于是少年遇到了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