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怎么办?”陈墨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绯红的长发,樱色的眼眸,秀白的脸庞,这是个身材颀长、身着红白两色巫女服的女孩。她知道日本存在巫女文化,这些身穿红白两色巫女服的女孩,会在祭奠上跳起舞蹈,取悦神灵。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直接在大街上就能捡到一个,而且还那么的……奇特。
她看着巫女与自己无比相似的红色长发,这女孩用一根白色的束带将丝绸一般的头发简单束住。这是巫女的经典发型,这些女孩在没有祭典的时候,发饰简单到只有一根丝带。
但是,陈墨瞳却在这发饰简单,穿着也简单的女孩身上,感觉到了华丽的意味。
这华丽并非是衣物带来的华丽,而是名为气质的华丽。即便巫女沉默不言,即便她对街道投以漠然的目光,也改变不了她那与生俱来的,如同女皇一样的气场。
“你的名字叫什么?”路明非有些惊奇的打量着这巫女。
他在心里惊叹不愧是宅文化起源的霓虹国,巫女这种只在动画和游戏里见过的存在,居然真的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和昨晚那佩刀的黑帮男人有的一拼。
路明非用的是标准的日语,修炼之门对于日渐成长的他作用已经变得不大,但是对于学习一些东西还是挺好用的。
在知道要来东京之后,他把自己关进了修炼之门一晚上,结果来日本后,和他搭话的人中文说的都贼溜。
巫女看着男孩,没有回答。
“那家里人呢?他们的电话号码你知道吗?”路明非又问。
巫女依旧看着他,没有回答。
路明非倒吸了口气,他这莫非是,捡到一个智……他会那么想不是没有理由的,尽管这樱花妹身材发育良好,该凸的凸该凹的凹,年龄也和他相当,几乎就是广大宅友想象的樱花妹该有的样子。
但是怎么说呢,他莫名的有一种,这女孩的心智或许与年龄并不相当的感觉。
路明非分明看清楚了,巫女向着街道之上投去的目光,并非是什么冷漠,而是惊恐……她在恐惧街道,恐惧人类,恐惧外面的世界。
“接下来怎么办?看着像是离家出走。”陈墨瞳又问了一遍,总不能继续报警吧?
她再次打量巫女,下意识的开始侧写,一股令她惊恐的气息萦绕而来,与昨晚的黑衣男人相似,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巫女大概与黑道有关,鬼知道一帮黑帮为什么要修神社请巫女,但是报警的话绝对不是好选择。
路明非也有些犯难了,理论上来说,这事放着不管就行,她的家人估计也在找她。这里这么显眼,她很快会被找到。
……但是,他总觉得,真要一走了之的话,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会令他后悔一生的事情。
可他和这女孩今天才见面。
这时,如同饥饿的咕噜咕噜声传来,巫女有些苦闷的揉了揉肚子。早晨她趁着体检的空隙溜了出来,还没来得及用早饭。
“……要先去吃点东西吗?”路明非试探的问。
女孩樱色的眼睛亮了一下,迅速的从长裙之下拿出一个,刷刷刷的写着什么后反过来。
路明非定睛一看,那上面赫然写着:“我想吃五目炒饭!”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怒:“你这不是会写字的么!”
……
“情况怎么样?”源稚生抖落风衣之上的水露,擦去双刀之上的血迹,收刀回鞘。
在他的身后,乌鸦与夜叉将一具具狰狞的尸体丢进铁桶之中,倒进刺鼻的液体之后,连带着桶中的残渣一起倒入大海之中。
从海里爬出来的家伙出乎意料的多,光是把这些家伙从角落里拖出来杀掉就花了他一晚上的时间。以至于在收到妹妹再次离家出走的消息时,疲惫的他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樱跟在源稚生的身后低声的报告:“‘辉夜姬’已经接管源氏重工附近所有的监控,所有东京市内的蛇岐八家成员也收到了消息,那么短的时间还不够小姐走出东京。”
上杉家主不会坐电车也不会打车,东京繁杂的铁路系统连日本人自己都可能搞不清楚,这位心智不健全的小姐自然也不会用。
即便杀了一晚上死侍都未感到烦躁的源稚生烦躁了起来,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妹妹在变得聪明。
昨天的出走失败或许并非是真的失败,而是为了今天再次“越狱”所做出的让步。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今天会消停的时候,她无声无息的完成了“越狱”,留下几百号因她而担忧的人。
这次与之前的十几次不一样,因为留在大厦中的人没能找到她……之前他们总是在大厦下的红绿灯路口找到她。
翻身上车,滚烫的金色在这位未来黑道皇帝的眼眸之中流动着。即便是知道东京会面临怪物登陆的危机,即便知道他们隐藏千万年的秘密即将暴露,他也未曾如此气愤过。
有人带走了绘梨衣,她的妹妹不可能凭自己走出那条街道。是谁带走了她?又有什么目的?
带走她的人又知不知道,这女孩拥有着毁灭东京的力量……
烦躁让源稚生摸出手机,他想要联系家族,却在手机屏幕点亮的时候愣住了。画面依旧停留在X的主页之上,他想起了,昨天最后一次使用手机,是想看看有没有那个垂钓男孩的最新消息。
而现在更新的推文里,确实有关于那男孩的消息。
如同怕人不知道的一样,那辆车尾挂着3米长金枪鱼的布加迪威龙,正停在新宿一个街口旁。金枪鱼的死鱼眼瞪着镜头,倾诉着它的主人打算带着它逛遍东京苦楚。
旁边是一家知名的中华料理店,那脸庞又白又秀气的男孩就这样坐在露天的餐桌之上,一手托腮,神情有些苦闷。
他像是在问:急!旅游东京,并在我炫耀钓上的3米长500公斤金枪鱼的途中,捡到个野生的巫女怎么办?
而他的女伴,那红发的女人正端着水,像是怕被噎住一样的,递给另一个正小口吃着炒饭的红发女孩……那是他的妹妹。
眼中的金色如潮水一般的褪去,源稚生无力的拍了拍额头。
所谓缘分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蛇岐八家几百号人没找到的人,就这样机缘巧合地出现在他的眼皮底下,蹭着他昨晚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孩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