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注意到别人忽略的细节，然后将细节放大、推演，最终形成现在这套完整的理论框架，这个过程的每一步，都绝非偶然。”
幕玄没有接话。
因为洛清河说的没错。
这个偶然的发现，其核心还是依托于合成系统。
通过合成系统的帮助，幕玄在一具合成后的超凡装甲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异常数据点。
接着幕玄又通过不断的重复尝试。
最终得到了眼下这份成果。
合成系统的存在，能够帮助幕玄看到一具超凡战甲的每一个可能。
而幕玄所做的，便是从这些可能中，发现一些其他人尚未发现的东西。
不是凭空想象，不是灵光一闪。
而是在无数条小岔路中找到能够行驶的道路，然后用自己的知识去论证它、完善它。
合成系统提供了地图，但选择走哪条路、怎么走、走多远，全都是幕玄自己的事。
这本身就是幕玄独有的学习方式。
也正是靠着这种方式，幕玄才能够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
从一个无名小卒，逐渐崭露头角。
洛清河显然不知道幕玄的底细。
他只是将这一切归结于幕玄的天赋之上。
并为之投来欣赏的目光。
“对了。”这时，洛清河忽然再度开口，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
“我听说，你除了在学习装甲学之外，还在捣鼓什么……傀儡学？”
“是的。”幕玄点头道。
洛清河眉梢微动，那丝欣赏中也多出了一层复杂的意味。
“幕玄，我无意干涉你的选择。但作为过来人，我还是想多说一句。”
“你没有必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一个未知的领域上。”
“以你的天赋来说，战甲学才是你的未来。”
“你完全可以用投入到其它学科的精力，在战甲学上做出更大的成就。又何必浪费时间？”
洛清河的语气诚恳，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更像是一位前辈对晚辈的真诚劝诫。
他确实欣赏幕玄。
动态相位同步的思路，让他看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那种跳出框架的思维品质。
这种品质，在当今的黄金学境中越来越少见。
正因如此，他才更不希望看到幕玄把天赋给浪费掉。
幕玄安静地听完，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
他只是微笑回道：“洛先生，感谢您的关心。”
“但我并不认为这是在浪费时间。”
“傀儡学相较于装甲学，确实是一条未知的路。”
“但正因如此，它才会更有挑战性，不是吗？”
“装甲学我不会放弃，同样，傀儡学我也会继续走下去。”
“我相信，我能够平衡好二者之间的分寸。”
洛清河看着幕玄，沉默了片刻。
他似想再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在幕玄肩上拍了一下，并说道。
“希望未来的你，不会后悔今天做出的选择。”
“不过年轻人有锐气也是件好事。”
洛清河收回手，语气里的惋惜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来人特有的释然，“至少比我当年强。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导师说什么我就听什么，从不敢有自己的想法。”
“那时候总觉得，前辈走过的路一定是对的，沿着走准没错。现在回头看，倒确实是错过了不少风景。”
说完，洛清河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行了，不耽误你了。”
“下次宣讲，记得提前给我发个通知。有时间的话，我一定到。”
说完，洛清河转身离去。
幕玄则回道：“一定。”
洛清河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接着整个人便消失在幕玄的视野之中。
……
离开了学术阶梯厅后，幕玄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当房门打开，只见与一年前的空旷相比，如今幕玄的工坊里多出了许多的设备。
这些设备，每一台都是幕玄通过售卖定制傀儡赚取的学分，接着一点点添置的。
随着战斗傀儡的名气开始在一些年轻强者周围传播开来。
幕玄手中的订单也如同涨潮般，一日高过一日。
面对不断堆积的需求，为了让自己的出售速度能够跟上订单速度。
幕玄没有选择独自硬撑，而是将订单接下的同时，转头分发给星辉联盟旗下的其他傀儡工坊。
反正他要的是学分，而其它傀儡工坊要的则是星辉币。
用星辉币来换取黄金学境的学分，这笔买卖对于幕玄来说，绝对是稳赚不赔。
也正是依靠着这一手“两界贸易”，才让幕玄能够在一年的时间里，攒到购买设备的学分。
当然，由于出货工坊的不同，傀儡之间必然存在着一些差距。
不过幕玄对此并没有隐瞒，而是早在交易之初便向每一位买家坦诚说明，并给出清晰的选择。
如果不愿意接受代工版本，可以选择等待他亲手制作的定制款。
只不过那样一来，等待的时间会更长，价格也会更高。
由于到目前为止，售卖傀儡的还是只有幕玄这一家。
在这种情况下，顾客们自然也是愿意多给一些包容。
当然，这也跟幕玄制作的傀儡确实好用有关。
要是傀儡本身不行，那说再多都是虚的。
制作区内，幕玄一边与下一批排上号的顾客确认对应信息。
一边打开知识之书，并在个人空间中发布了一条休假通知。
一年之期已至。
万械枢城那边，有关白银冠冕级傀儡项目的最终冲刺即将开始。
这不是一场可以远程参与的项目会议，不是一次可以缺席的例行汇报。
这是决定傀儡学能否踏入白银冠冕领域的关键一战，是所有核心组成员必须亲临现场、共同见证的历史时刻。
幕玄不可能缺席。
也不会缺席。
这次到黄金学境这边，除了是为了赚一笔学分，顺便交易傀儡外。
幕玄另一个目的，便是发布休假通知。
毕竟，他手上还攥着数十份定制订单，其中不乏已经预付定金的客户。
若是悄无声息的离开，那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情况。
在黄金学境里用一年时间一点一点攒下的信誉分，幕玄可不想因为一次暂离就给扣成负数。
毕竟他往后的计划，还要用到这信誉分呢。
眼看刚刚发布出去的信息下方，转瞬间便多出了数条回复。
幕玄简单与群里发问的辰光几人聊了几句，回应了他们关切的询问，随后便干脆利落地退出了黄金学境。
接下来，就是专心应对白银冠冕级傀儡的最终冲刺了。
意识从黄金玉符的通道中抽离，穿过层层叠叠的屏障，穿过靛青色的天穹与淡金色的碎光，穿过那些被折叠了无数次的空间，最终回归到玄渊工坊。
下一刻，幕玄于密室之中，睁开了双眼。